我站在报社旁边那栋老楼前,心里发凉。
赵永昌就住这儿?
离我上班的地方不到五百米。
我每天路过这栋楼,从没想过抬头看一眼。
沈砚之跟在我身后,压低声音:“你确定是这?”
“老同事给的地址,六楼,602。”
我推了推楼下的防盗门,锁着。
“怎么办?”他问。
我摸出手机,给老同事发消息。
过了两分钟,他回了一个门禁密码:0817。
我愣了一下。
这是我爸的生日。
沈砚之看到了我的表情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密码是我爸生日。”
他皱眉,没说话。
我按了密码,门咔哒一声开了。
楼道很暗,灯泡坏了一半,墙皮剥落,到处是霉味。
我们上了六楼,602的门是普通木门,没猫眼。
我抬手敲门,没人应。
沈砚之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,插进门缝,几秒钟就开了。
“你还会这个?”我压低声音。
“以前学摄影时跟人学的。”
离谱。
门开了,屋里很暗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我摸到墙上的开关,灯亮了。
是个普通的一居室,客厅不大,有沙发、茶几、电视柜。
但墙上贴满了照片和报纸。
全是关于我爸的。
还有我妈的。
沈砚之站在我旁边,脸色沉下来。
茶几上放着一部手机,下面压着一张纸条。
我拿起来看,字迹很潦草:
“陆念,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会找到这儿。”
“你爸的事,我确实在场。”
“但你妈,比你知道的多。”
我手开始抖。
沈砚之拿过纸条,看完后抬头看我。
“他故意的。”
“他知道我们会来。”
我盯着墙上那些照片。
有我爸在工地上的,有我妈和赵永昌一起吃饭的,还有一张——
是我爸死的那天,我妈站在工地外面的照片。
时间戳是下午三点十二分。
我爸是三点二十分死的。
我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“你妈当时就在现场。”沈砚之声音很轻。
“她骗了你。”
我咬着嘴唇,不说话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赵永昌打来的。
我接起来,声音发抖:“你到底想怎么样?”
他在电话那头笑了。
“怎么样?我就是想让你看看真相。”
“你妈那天在现场,她看着我跟你爸吵,什么都没做。”
“你爸死了,她跑了。”
“你说,她算什么?”
我握紧手机,指甲陷进掌心。
“你撒谎。”
“我撒谎?那你问问她,那天她为什么去工地?”
“她是不是告诉你,是我约的她?”
“那你再问问她,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报警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沈砚之拿过手机,冷冷地说:“赵永昌,你跑不掉的。”
“我知道,所以我才给你们留了这么多东西。”
“好好看看,别浪费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蹲下来,头埋进膝盖。
沈砚之拍拍我的肩。
“先别急,我们把这些拍下来。”
“回去再问你妈。”
我点头,站起来,掏出手机拍照。
一张一张,手还在抖。
拍到最后一张时,我发现照片背面有字。
翻过来,上面写着:
“孟庆国,别以为你藏得住。”
我愣住了。
孟庆国?
他不是失踪了吗?
沈砚之凑过来看,脸色变了。
“赵永昌在找孟庆国。”
“他也在查。”
“所以孟庆国没死,只是藏起来了。”
我盯着那行字,心跳越来越快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是赵永昌发来的短信:
“你妈现在应该在家,回去问问她。”
“顺便告诉你,孟庆国我知道在哪。”
“想找到他,明天晚上十点,老地方见。”
“别带姓沈的。”
我抬头看沈砚之。
“他约我见面,说不让你去。”
沈砚之冷笑。
“他怕我。”
“你去不去?”
我攥紧手机。
“去。”
“但你也去,偷偷的。”
沈砚之看着我,点了点头。
我关掉灯,最后看了一眼墙上的照片。
我妈的脸在黑暗中模糊了。
我突然觉得,我好像从来都不认识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