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到家的时候，我妈正坐在客厅看电视。
画面里在播什么综艺，笑声一片一片的。
她没笑，眼睛盯着屏幕，像在看别的东西。
我站在玄关没动，鞋都没换。
“妈。”
她转过头，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“回来了？”
“赵永昌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她的手顿了一下，遥控器掉在沙发上。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声音有点哑。
“他说孟庆国还活着。”
“他知道在哪。”
我妈没说话，嘴唇抿成一条线。
我走过去，坐在她旁边。
“妈，你到底瞒了我多少？”
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，好半天才开口。
“我跟你爸，还有赵永昌，我们以前都在宏达。”
“宏达那个工地，出事的那个，你爸和沈砚之他爸都在查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查孟庆国。”
“他偷工减料，害死了人。”
“但你爸查得太深了，查到孟庆国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谁？”
我妈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，你爸没跟我说。”
“他只说，如果哪天他出事了，让我别查。”
“可我怎么能不查？”
她声音抖了一下。
“你爸死的那天，我在现场。”
“是赵永昌约我去的，他说有东西要给我。”
“结果你爸也来了。”
“他跟赵永昌吵起来，架子倒了。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但那个架子，本来不该倒的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你是说有人动了手脚？”
她没回答，只是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，但没掉下来。
“赵永昌现在约我见面，说他知道孟庆国在哪。”
“他说不让我带沈砚之。”
我妈突然抓住我的手。
“别去。”
“他骗你的。”
“他什么都知道，就是不说。”
“他在钓你。”
我看着她，突然笑了。
“那我也得去。”
“不然永远不知道真相。”
她松开手，靠在沙发上。
“你跟你爸真像。”
“倔得要命。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沈砚之发来的。
“准备好了？”
我回了个“嗯”。
他又发了一条。
“我在你家楼下。”
“偷偷的。”
我站起来，看了一眼我妈。
“我走了。”
她没动，只是说了一句。
“小心点。”
我拉开门，走出去。
楼道里的灯坏了，暗得很。
我往下走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回响。
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，突然看见一个人影。
我吓了一跳，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是我。”
沈砚之从阴影里走出来。
“不是让你在楼下等吗？”
“不放心。”
他看了看我身后。
“你妈怎么说？”
“她让我别去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去。”
沈砚之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走吧，我跟你一块。”
“但赵永昌说不能带你。”
“他说的不算。”
我看着他，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“你就不怕他害你？”
“怕。”
“但更怕你出事。”
我愣了一下，没接话。
他转身往下走，我跟在后面。
走出单元门的时候，外面下起了雨。
不大，细密密的。
沈砚之撑开伞，举到我头顶。
“走吧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我钻进伞里，跟他并肩走。
雨打在伞面上，声音闷闷的。
我突然想起我爸。
他以前也总这样，下雨天给我撑伞。
可他现在不在了。
而我要去见的人，可能知道为什么。
走到路口的时候，我回头看了一眼我家窗户。
灯还亮着。
我妈站在窗口，看着我们。
我收回目光，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