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下越大。
沈砚之把伞往我这边偏了偏，自己半边肩膀淋着。
“到了。”
我抬头，是那家废弃的汽修厂。
铁门半开着，里面黑漆漆的。
“你在这儿等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他说的，只能我一个人。”
沈砚之盯着我，眼睛里有火。
“妈的，我不放心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铁门。
吱呀——
里面很空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挂在中间。
赵永昌站在灯下，看见我，笑了。
“陆记者，胆子不小。”
“我来了，说吧。”
“你妈跟你说了多少？”
“够多了。”
他点点头，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“那这个呢？”
我接过来，手有点抖。
照片上是我爸，浑身是血，躺在地上。
旁边站着一个人，背对着镜头。
但我认得那件外套。
是我妈的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没撒谎。”赵永昌说，“你妈当时就在现场，但她没告诉你，为什么？”
我脑子里嗡嗡的。
“因为她怕你知道，你爸的死，跟她有关。”
“放屁！”
“你自己想。”他指了指照片，“架子倒下来，砸死的为什么偏偏是你爸？你妈站在旁边，为什么一点事没有？”
“你胡说！”
我声音在抖。
“我要是胡说，她为什么不敢报警？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查？”
我张了张嘴，说不出话。
“还有，”赵永昌走近一步，“孟庆国没死，他在我手里。你想知道真相，明天晚上，还在这儿见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有人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站住！”
“别跟来。”
他消失在黑暗里。
我站在原地，手死死攥着那张照片。
沈砚之冲进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我把照片给他看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先回去。”
我点点头，跟着他往外走。
雨还在下。
我突然觉得冷，从骨头里冷。
“你说，我妈真的……”
“别瞎想。”
“可她为什么不说？”
沈砚之没回答。
走到路口的时候，我手机响了。
是我妈。
“念念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你在现场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。
“妈，你到底瞒了我多少？”
“念念，我……”
“你说实话。”
“明天回来，我告诉你。”
“现在说。”
“不行。”
她挂了。
我看着手机，突然想哭。
沈砚之搂住我肩膀。
“先回我那儿。”
“嗯。”
他撑伞，我跟着走。
雨打在脸上，分不清是雨还是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