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,我妈坐在客厅。
灯开着,电视关着。
她看见我浑身湿透,没说话。
我站在门口,鞋也不换。
“说吧。”
她看了我一眼,拍了拍沙发。
“坐。”
我没动。
“妈,你答应今天坦白的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爸死前,见过我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那天他来找我,说查到孟庆国背后还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他没说名字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他让我别查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危险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就这些?”
“还有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他给我留了一封信。”
“信呢?”
“烧了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我声音大了。
“真的烧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,如果出事,就烧掉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信里写了什么?”
“他说,如果他不在了,让我别查,好好带你。”
“没了?”
“还有一句。”
“说。”
“他说,赵永昌不是主谋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不是主谋?”
“嗯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在现场?”
“你爸说,赵永昌也是被人指使的。”
“谁?”
“他没写。”
我靠墙站着,腿有点软。
妈的,这到底牵扯了多少人?
沈砚之站在门口,没进来。
“阿姨,那赵永昌知道信的事吗?”
我妈看了他一眼。
“知道。”
“他看过?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怎么知道他知道?”
“他问过我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你爸死后第三天。”
我心跳加速。
“他问你要信?”
“对。”
“你没给?”
“我说烧了。”
“他信了?”
“不信。”
“那他……”
“他威胁我,说如果信还在,就让我好看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搬家了。”
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搬过两次家。
原来是这样。
“妈,你还有什么瞒着我?”
她没说话。
“说。”
“你爸死的时候,我在现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是赵永昌约我的。”
“那是谁?”
“一个电话。”
“谁的?”
“没显示号码。”
我咬着嘴唇。
“所以你去了?”
“嗯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看见你爸和赵永昌在吵。”
“吵什么?”
“我没听清。”
“然后架子倒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确定是意外?”
她没回答。
“妈!”
“我不确定。”
声音很小。
我看着她。
她也看着我。
“你是不是知道什么?”
“我……”
“说啊!”
“我好像看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没看清脸。”
“在哪儿?”
“架子后面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架子倒了。”
“那个人呢?”
“不见了。”
我闭上眼。
不是吧。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我怕。”
“怕什么?”
“怕那个人是你认识的。”
我睁开眼。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觉得我认识?”
“因为那个人……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穿的是你的外套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我的外套?”
“嗯。”
“什么外套?”
“你高中那件校服外套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沈砚之走过来。
“你高中校服还在吗?”
我摇头。
“早扔了。”
“什么时候扔的?”
“高三毕业。”
我妈突然开口。
“不对。”
“什么不对?”
“你高三那年,校服丢过一件。”
“丢过?”
“你说忘在学校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没找回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是说,有人偷了我的校服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但她眼神在躲。
我心里一沉。
沈砚之拍了拍我。
“先别想了。”
“不想?”
“明天再说。”
“你让我怎么不想?”
“你现在想也没用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他说得对。
但我还是觉得冷。
从骨头里冷。
手机突然响了。
是赵永昌。
“喂?”
“明天晚上,别忘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说的那个人,我知道是谁。”
“谁?”
“明天告诉你。”
他挂了。
我看着手机。
沈砚之问:“他说什么?”
“他说他知道那个人是谁。”
“谁?”
“他没说。”
我攥紧手机。
明天。
又是明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