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终于开口了。
“你爸死前，留了一封信。”
我愣住。
“信？”
“嗯。”
“在哪儿？”
她没动。
“你倒是说啊！”
“在你高中校服口袋里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件校服，我没扔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藏起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爸说，等时机成熟再给你。”
“时机成熟？”
她低下头。
“他怕你知道太多，会出事。”
“我现在就不出事？”
我声音都变了。
沈砚之按住我肩膀。
“信在哪儿？”
我妈指了指衣柜。
“最下面那层，叠好了压在旧衣服里。”
我冲过去翻。
手抖得厉害。
找到了。
一件蓝色校服。
我摸口袋。
硬的。
信封。
我抽出来。
牛皮纸，有点发黄。
上面写着：念念亲启。
是我爸的字。
我鼻子一酸。
撕开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字写得潦草。
“念念，如果你看到这封信，说明我已经不在了。别哭，爸有件事必须告诉你。宏达的账有问题，孟庆国只是明面上的，背后还有人。你妈是清白的，但她被利用了。记住，别信赵永昌，他知道的没他说的多。真正要小心的人，是——”
字断了。
后面被撕掉了。
“撕了？”
我抬头。
“信到你手里就这样？”
我妈摇头。
“不，我拿到时就这样。”
“谁撕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沈砚之拿过信纸看了看。
“撕口很整齐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像是故意撕掉关键信息。”
我盯着我妈。
“你真不知道？”
她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“你撒谎！”
“我没有！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不说信的事？”
“我怕你冲动。”
“我现在就不冲动？”
我真服了。
她到底瞒了我多少？
沈砚之突然开口。
“校服丢过一件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刚才说的，你高三校服丢过一件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
“那件校服，会不会就是这一件？”
我看向我妈。
她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怎么不可能？”
“这件是我后来找到的。”
“在哪儿找到的？”
“学校门卫室。”
“谁放的？”
“门卫说，一个男的送来的。”
“男的长什么样？”
“门卫说不记得了。”
我靠。
离谱。
沈砚之把信纸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很小的铅笔字。
“妈，对不起。”
我念出来。
我妈浑身一抖。
“是你爸的字吗？”
我仔细看。
“不像。”
“那是谁的？”
沈砚之盯着那行字。
“像是后来写的。”
“谁写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但我心里有个念头。
那个送校服的男人。
会不会就是写这几个字的人？
他为什么道歉？
他撕了信？
还是他看了信？
我攥紧信纸。
手机又响了。
赵永昌。
“喂？”
“明天晚上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妈说了？”
“说了什么？”
“信的事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信？”
“因为那封信，是我送回去的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撕了信？”
“我只撕了最后一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那句话，会让你妈没命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明天告诉你。”
他挂了。
我呆呆看着手机。
沈砚之问：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……信是他送回来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还说，撕掉的那句话，是为了保护我妈。”
我妈脸色惨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什么不可能？”
“他不可能保护我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……”
她咬住嘴唇。
“因为他就是那个背后的人。”
我整个人僵住。
窗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。
像是什么东西砸在地上。
沈砚之冲到窗边。
“有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跑了。”
我心跳炸开。
妈的。
今晚注定睡不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