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真服了。
戒指丢了。
我翻遍了包,翻遍了口袋,连地铁座位缝都摸了一遍。没有。
那是奶奶留给我的,银的,不值钱,但戴了十年。
我蹲在站台上,眼泪突然就掉下来了。
“你没事吧?”
我抬头,是他。
他蹲下来,递给我一张纸巾。我接过来,擦了一下,然后说:“我戒指丢了。”
“什么样的?”
“银的,很细,上面刻了一朵小花。”
他想了想,站起来,往回跑。
搞毛啊。
我追上去,他已经跑下楼梯,在站台上四处看。列车早就开走了,站台上空荡荡的。
他弯腰,在座椅底下找。
“别找了。”我说,“可能掉车上了。”
他没理我,继续找。
我站在旁边,看着他翻垃圾桶。对,翻垃圾桶。
“你干嘛啊?”我急了。
“万一呢。”他说,头也不抬。
我突然觉得鼻子发酸。
找了大概十分钟,没找到。他直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灰,看着我。
“你电话多少?”
“啊?”
“我帮你问失物招领。”
我报了一串数字。他存进手机,然后拨过来。我手机响了。
“我叫林屿。”他说,“你呢?”
“苏晚。”
“苏晚。”他重复了一遍,笑了一下,“好听。”
我脸红了。
“那个……谢谢你。”我说,“不用找了,可能找不回来了。”
“不一定。”他说,“我明天帮你问。”
我点点头。
他又看了我一眼,突然说:“你住哪?”
“啊?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了,就一站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他语气很坚持。
我拗不过他,就一起出了站。夜风很冷,我缩了缩脖子。他把外套脱下来,披在我身上。
“不用——”
“穿着。”
我闻到洗衣粉的味道,薄荷味的,干净的。
走到楼下,我把外套还给他。他接过去,说:“明天见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我上楼,进门,关上门,背靠着门,心跳得厉害。
手机响了。是他发的微信:“晚安。”
我回:“晚安。”
然后我翻来覆去睡不着。
第二天早上,我在地铁上刷手机,突然看到一条消息:
“苏晚小姐,您的戒指已找到,请到XX站失物招领处领取。”
我愣住了。
然后我收到林屿的微信:“戒指找到了,我帮你拿回来了。晚上给你。”
我盯着屏幕,眼泪又掉下来了。
晚上,我在地铁站等他。他准时出现,手里拿着一个小塑料袋。
“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,打开,戒指在里面,银光闪闪。
“谢谢。”我说,声音有点哑。
“没事。”他笑了一下。
我戴上戒指,然后抬头看他。
“你昨天……电话里说的那个,你妈妈怎么了?”我问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说:“老年痴呆。”
“啊……”
“她总以为家里进贼了,其实没有。”他苦笑,“我每天下班都得回去看看。”
“你一个人?”
“嗯。”
我看着他,突然觉得心疼。
“你……在哪儿上班?”我问。
“市医院急诊科。”他说,“护士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“你呢?”
“广告公司,文案。”
他点点头。
车来了,我们上车。车厢里人很少。
“你每天都是末班车?”我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急诊科,三班倒。今天白班。”
“累吗?”
“习惯了。”
我看着他,他的黑眼圈很重。
“你……”我犹豫了一下,“你妈妈,谁来照顾?”
“白天有护工。”他说,“晚上我回去。”
我点点头。
车到站了。他站起来。
“我到了。”他说,“你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他走出去,回头看了我一眼,笑了一下。
车门关上,列车继续往前开。
我坐在座位上,手里攥着戒指,心里乱糟糟的。
手机响了。
是他发的微信:“明天还坐这趟车吗?”
我回:“坐。”
他回:“那明天见。”
我笑了,然后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他昨天翻垃圾桶的时候,手上好像有个伤口。
我没问他。
但明天,我要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