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我提前下了班。
六点整,我把文档一关,拎包就走。同事老张在后面喊:“哟,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”
我没理他。
地铁上人挤人,我站在门口,脑子里全是昨天的事。他翻垃圾桶的样子,他手上的伤口,他说“明天见”时眼里的光。
我真服了,我居然为了一个陌生人提前下班。
到站的时候七点二十。我走出地铁口,风有点凉。他家楼下有个便利店,我进去买了瓶水,站在门口喝。
等了大概十分钟,我看见他了。
他穿着那件灰色卫衣,背着个旧书包,走得很快。我喊了一声:“林屿!”
他停下,回头,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你怎么在这?”他走过来,语气有点惊讶。
“路过。”我说,“你手怎么样了?”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右手食指上贴着创可贴,已经脏了。“没事,昨天翻垃圾桶的时候划了一下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他伸出手,我拿起来看了看。创可贴边缘翘起来了,里面渗着点血。
“这不行,得换一个。”我从包里掏出创可贴,是我早上放进去的。
他看着我,没说话。
我撕掉旧的,小心地贴上新的。他的手指很凉。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,“你专门来的?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,“我下班早,顺路。”
他笑了,没拆穿我。
“吃饭了吗?”他问。
“没。”
“一起吧,前面有家面馆。”
面馆很小,老板是个胖大叔,看见林屿就喊:“小林来了!今天带女朋友了?”
林屿脸红了:“不是,同事。”
我坐下,没说话。
面端上来,热气腾腾的。我低头吃,余光看他。他吃得很慢,好像在想事情。
“你妈妈今天怎么样?”我问。
“还行。”他说,“白天没闹,护工说她睡了一下午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他放下筷子,看着我:“苏晚,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?”
我噎住了。
“我……”我放下筷子,“我不知道。就是……觉得你挺不容易的。”
“就这?”
“嗯。”
他没再问,继续吃面。
吃完面,他坚持付钱。我争不过,就让他付了。
走出面馆,天已经黑了。路灯亮起来,街上人不多。
“我送你到地铁站。”他说。
“不用,你回去照顾阿姨吧。”
“她睡了。”他说,“走吧。”
我们并排走着,谁都没说话。风有点大,我缩了缩脖子。
他脱下外套,披在我身上。
“不用……”
“穿着。”他说,“感冒了不好。”
外套上有他的味道,干净的,薄荷味的。
我心跳得很快。
地铁站到了。
“我走了。”我说。
“嗯。”他站在入口,看着我,“明天……还坐末班车吗?”
“坐。”
“那明天见。”
我走进地铁站,回头看了一眼,他还站在那。
我朝他挥挥手,他笑了。
电梯往下走,我攥着他的外套,心里暖洋洋的。
手机响了,是他发的微信:“外套明天还我就行。”
我回:“好。”
他又发了一条:“晚安。”
我笑了。
卧槽,我是不是恋爱了?
但明天的事,谁说得准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