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。
老周就醒了。
没睡踏实。
他坐起来,看了眼窗外。
雾蒙蒙的。
胡同里没人。
他洗了把脸。
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。
眼袋很大。
“妈的,老了。”
他嘀咕一句。
然后,他穿上那件旧夹克。
把戒指戴上。
深吸一口气。
推开门。
胡同口。
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个垃圾桶。
和一只野猫。
野猫看了他一眼。
跑了。
老周站在那儿。
等。
风有点凉。
他缩了缩脖子。
突然。
身后有脚步声。
他回头。
一个戴帽子的男人。
低着头。
慢慢走过来。
老周握紧拳头。
“你谁?”
男人抬起头。
露出一张年轻的脸。
二十来岁。
眼睛很亮。
“周叔?”
“是我。”
“那把伞,是你毁的?”
老周直接问。
年轻人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不是我。”
“但那伞,是我妈的。”
“我妈叫小梅。”
老周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妈?”
“对。”
“我妈说,她年轻时等过一个人。”
“等了一晚上。”
“没等到。”
“后来她嫁给我爸。”
“但她一直留着那把伞。”
老周嘴唇哆嗦。
“你妈……她……”
“她去年走了。”
年轻人说。
“临走前,她让我来找你。”
“说,如果见到你,告诉你一句话。”
老周盯着他。
“什么话?”
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说:
“她说,她不怪你。”
“但下辈子,别怂了。”
老周愣住了。
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。
他蹲在地上。
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年轻人没动。
就站在那儿。
等了一会儿。
他说:
“周叔,那伞,是我毁的。”
“我不想我妈再等你了。”
“她等了一辈子。”
“够了。”
老周抬起头。
看着他。
“你恨我?”
年轻人摇摇头。
“不恨。”
“就是替我妈不值。”
“但你来了。”
“她没白等。”
“行了,我走了。”
他转身。
走了几步。
又停下。
回头说:
“对了,我爸让我转告你。”
“谢谢。”
“谢谢你,没让她白等一辈子。”
说完。
他走了。
消失在胡同尽头。
老周蹲在那儿。
半天没起来。
他掏出那枚戒指。
看了看。
然后,他站起来。
擦了擦眼泪。
把戒指戴好。
他抬头看天。
雾散了。
太阳出来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小梅,我来了。”
“晚了点。”
“但,来了。”
他转身。
往回走。
走到修伞摊前。
他看见。
那把被毁的伞。
还躺在地上。
他捡起来。
摸了摸。
然后,他笑了。
“行,我修。”
“我他妈给你修好。”
他坐下来。
开始修伞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。
暖暖的。
胡同里。
有人开始走动。
新的一天。
开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