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推开。
冷气扑过来。
大厅里灯很白。
值班民警抬头看我。
“有事？”
我拎着编织袋。
手有点抖。
“我……报案。”
声音干涩。
他站起来。
走过来。
“什么东西？”
我打开袋子。
制服。
手机。
还有那件雨衣。
上面有血迹。
已经干了。
民警皱眉。
“哪来的？”
“有人让我送过来的。”
“谁？”
我张了张嘴。
“刘强。”
“他……他撞死了人。”
“他哥。”
我说话很乱。
民警让我坐下。
倒杯水。
“慢慢说。”
我喝了口水。
手还在抖。
搞毛啊。
明明做对了。
怎么还紧张。
我开始说。
从阿姨的饺子。
到物流园。
到那个电话。
到林北。
到刘强跪下来。
民警一直在记。
偶尔问一句。
我全说了。
说完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知不知道。”
“刘强在外面？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他……还在？”
“刚进来。”
“在隔壁。”
我转头看。
玻璃窗那边。
有个人影。
是刘强。
他低着头。
坐在长椅上。
民警说。
“他自首了。”
“比你早五分钟。”
我呆住。
自首？
那他刚才跪我？
他求我？
他……
民警拍拍我肩膀。
“你做得对。”
“但这事还没完。”
“他自首归自首。”
“证据还是要。”
我点头。
“那阿姨……”
“我们会通知家属。”
我沉默。
阿姨。
她知道了。
会怎样。
我站起来。
“我能走了吗？”
“留个电话。”
“后续可能需要你作证。”
我点头。
留了电话。
走出派出所。
风很大。
路灯很亮。
我站在路边。
点根烟。
手还在抖。
烟差点掉。
手机响了。
是林北。
“沈默。”
“他进去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自首了。”
林北沉默。
然后说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我笑了下。
笑不出来。
“阿姨那边……”
“我去说。”
“你别管了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也不容易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烟抽完了。
我蹲在路边。
看着派出所门口。
刘强被带出来。
上了警车。
他看了我一眼。
没说话。
警车开走。
我站起来。
腿有点麻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站长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弟的事……”
“你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他妈……”
他骂了一句。
然后沉默。
“算了。”
“你……好自为之。”
挂断。
我站在原地。
风很大。
路灯很亮。
今晚。
好像很长。
我掏出那个本子。
36个故事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空白。
我拿起笔。
写。
“第37个故事。”
“关于告别。”
“我走进去了。”
“然后。”
“出来了。”
我合上本子。
抬头看天。
没有星星。
只有路灯。
很亮。
很冷。
我笑了笑。
走吧。
该回家了。
但家在哪。
我不知道。
手机震动。
一条短信。
陌生号码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是阿姨。”
“林北都跟我说了。”
“谢谢你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来家里吃饺子。”
我愣住。
眼泪。
突然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