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追进巷子。
没人。
空荡荡的。
只有地上掉着一片梅花瓣。
他蹲下来,捡起花瓣。
真花。
不是绢的。
“这季节哪来的梅花?”
他抬头看巷子尽头。
一扇门。
老旧的木门。
门缝里塞着一把伞。
红伞。
他走过去,抽出伞。
伞柄上刻着字。
“周叔赠”。
老周手抖了。
这把伞,是他当年送给小梅的。
一模一样。
他撑开伞。
伞面内侧,贴着一张照片。
照片上,小梅和一个男人。
男人背对着镜头。
小梅在笑。
照片背面有字。
“老周,这是我丈夫。你认识的。他叫陈建国。”
老周脑袋嗡的一声。
陈建国。
那个占他摊子的老头。
“卧槽。”
他转身往回跑。
跑出巷子。
胡同口,摊子还在。
那个老头,又坐在那儿。
正低头修伞。
老周冲过去。
“你!”
老头抬起头。
“哦,你回来了。”
“伞呢?”
“什么伞?”
“红伞!”
老头笑了。
“那是我老伴的。”
“你老伴不是小梅?”
“谁跟你说我老伴是小梅?”
老周愣住了。
“那你是谁?”
“我是陈建国。”
“小梅的丈夫?”
“不是。”
老头站起来。
“小梅的丈夫,是我哥。”
“我哥去年走了。”
“小梅走之前,让我把这伞给你。”
“她说,你欠她一个解释。”
老周腿软了。
他坐到地上。
“你逗我呢?”
老头把伞递给他。
“自己看。”
伞柄底部,有个暗格。
老周打开。
里面有一封信。
信纸泛黄。
字迹是小梅的。
“老周,当你看到这封信,我大概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这些年,我一直在想,当年你为什么没来。”
“后来我查到了。”
“你那天,被人打了。”
“打你的人,是我爸。”
“他不同意咱俩。”
“我恨了他很久。”
“但他走之前告诉我,他后悔了。”
“所以,我不怪你。”
“真的。”
“这把伞,你留着。”
“下辈子,别怂了。”
老周眼泪掉下来。
“真有你的,小梅。”
“到死都在替我找理由。”
他攥着信。
抬头看老头。
“你哥呢?”
“葬哪儿了?”
“就在小梅旁边。”
“你要去?”
老周点头。
“带路。”
老头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老周站起来。
他把红伞夹在腋下。
忽然想起什么。
“等等。”
“刚才撑伞那女的,是谁?”
老头一愣。
“什么女的?”
“红伞,撑红伞的。”
“没人啊。”
老周后背发凉。
他回头看向巷子。
空荡荡的。
只有那片梅花瓣,还在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