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断还没三秒。
手机又响了。
不是陌生号。
是站长的。
我犹豫了一下，接起来。
“沈默。”
“你他妈在哪？”
声音炸的。
像要把手机捏碎。
“街上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弟进去了。”
“你高兴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他喘着粗气。
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过来找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挂了。”
“你敢挂试试！”
他吼。
我挂断。
关机。
把手机塞进裤兜。
往前走。
走了大概两百米。
一辆面包车刹在我前面。
车门拉开。
站长跳下来。
他比我高半个头。
脸涨得通红。
“妈的。”
“你跑什么？”
他冲过来。
一把揪住我领子。
“我弟自首了。”
“你知道他自首前说了什么？”
“他说别告诉我妈。”
“你他妈知道我妈是谁？”
我看着他。
没动。
“知道。”
“阿姨。”
“给我包饺子那个。”
他愣住。
手松了点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见过我妈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让我别接你电话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她知道了？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你弟撞死林南的事？”
“还是你知道你弟是凶手？”
“还是你一直瞒着她？”
他一拳打在我脸上。
我退了两步。
嘴角破了。
咸的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
他吼。
“你凭什么！”
“那是我妈！”
“我弟是我弟！”
“我……”
他声音抖了。
“我怎么办？”
“我妈怎么办？”
我擦了下嘴角。
血。
“你问我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我只知道。”
“你弟该死。”
“你也该。”
他又要冲上来。
林北不知道从哪跑出来。
一把抱住他。
“行了！”
“别打了！”
站长挣扎了几下。
不动了。
蹲在地上。
捂着脸。
哭。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林北拍拍我肩膀。
“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别在这待着。”
我点点头。
转身。
走了两步。
回头。
“站长。”
他抬头。
“阿姨让我明天去吃饺子。”
“你去不去？”
他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苦笑。
“去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自己走。”
我继续往前走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。
我掏出来。
是阿姨发来的短信。
“小沈。”
“明天中午。”
“别忘了。”
我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
然后抬头。
看着前面。
路还长。
但至少。
明天有饺子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