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推开家门。
客厅灯亮着。
我爸坐在沙发上。
手里拿着一个旧本子。
抬头看我。
眼神复杂。
“小满。你回来了。”
我没说话。
走过去。
一把抢过那个本子。
他愣了一下。
没拦。
我翻开。
是我妈的笔迹。
最后一页。
日期是十五年前。
她死的前一天。
“我发现了。他出轨的对象。是她妹妹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跪着求我原谅。说是一时冲动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原谅了。但那个女人。她不肯放过我。”
“……”
“她说。要让我也尝尝。被抛弃的滋味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害怕。”
字迹到这里。
歪歪扭扭。
像是手在抖。
我抬起头。
看着我爸。
“这是真的吗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是。”
“那个女人是谁？”
“苏婉的妈。”
我脑子轰的一声。
“所以。我妈的死。跟她有关？”
他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那天晚上。我去找她。让她别再来纠缠。她笑了。说。你老婆活不过明天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以为她在说气话。第二天。你妈就……”
他哽咽了。
说不下去。
我盯着他。
“你为什么不报警？”
“没有证据。警察说是意外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“我害怕。害怕你知道真相。会恨我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眼泪都出来了。
“你现在就不怕我恨你？”
“小满。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？我妈死了十五年！你瞒了我十五年！”
我吼出来。
声音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回荡。
他捂着脸。
肩膀抖动。
我深呼吸。
“苏婉知道这些吗？”
他摇头。
“应该不知道。她妈从来没跟她提过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。我快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肝癌。晚期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真的。检查报告在抽屉里。”
我打开抽屉。
看到一张诊断书。
肝癌。晚期。
预计生存期。三个月。
我手抖得拿不住。
“所以。你住院。不是因为心脏？”
他摇头。
“是肝癌。我一直瞒着你。”
“卧槽。你们一个两个。都他妈瞒着我！”
我转身要走。
他叫住我。
“小满。那个本子。后面还有一页。”
我翻到最后一页。
是我妈写的。
最后一行字。
“如果有一天。你看到这些。去找你小姨。她知道所有真相。”
小姨？
我妈的妹妹？
她在我妈死后就出国了。
再也没回来。
我看着我爸。
“小姨在哪？”
他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她走的时候。没留地址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知道。她跟你妈感情最好。你妈出事前。给她打过电话。”
“电话内容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她第二天就出国了。”
我握紧本子。
心里翻江倒海。
苏婉的话。
我爸的话。
我妈的日记。
全搅在一起。
我分不清。
谁在说谎。
谁在隐瞒。
但有一点我确定。
我妈的死。
绝对不是意外。
我掏出手机。
打给顾北辰。
“喂。帮我查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我小姨。林静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找到她。我妈的死。她可能知道真相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走出家门。
夜风很凉。
我站在楼下。
抬头看。
我爸站在窗口。
看着我。
我转身。
走了。
手机震动。
苏婉发来消息。
“姐。明天。我们一起去见个人。我妈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。
良久。
回了一个字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