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姨的花店不大。
门口摆着几盆绿萝，里头堆着百合和康乃馨。
她招呼我们坐下。
“你妈的事，我本来不想说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说了，你爸会死。”
苏婉在旁边倒吸一口气。
我握紧拳头。
“小姨，我妈怎么死的？”
她沉默了很久。
“你妈不是自杀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？”
“她那天晚上去找你爸，看到你爸跟一个女人在床上。那个女人……是苏婉的妈。”
苏婉脸色发白。
“我妈？”
“对。”小姨点头，“你妈当时就崩溃了，跑回家，吃了安眠药。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那跟陈建国有什么关系？”
小姨看着我。
“陈建国那天晚上在楼下。他看到了你妈跑回家，也看到了你爸追出来。但他没拦着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追到楼下，被陈建国拉住了。他说：让她冷静一下。结果你妈就……”
小姨说不下去了。
我浑身发抖。
“所以他……”
“对。他拦住了你爸。如果当时你爸追上去了，你妈可能不会死。”
苏婉拉住我的手。
“姐……”
我甩开她。
“陈建国在哪？”
“不知道。你爸出事前，他就不见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我要找到他。”
小姨拉住我。
“小满，你听我说。你妈的事，你爸也有责任。但他现在躺在医院里，你还要追究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妈死了。我爸出轨。陈建国拦路。苏婉的妈妈当小三。”
我转头看苏婉。
“你妈是不是知道？”
苏婉低下头。
“我妈……她说过。她当时不知道你妈会自杀。”
“不知道？”我冷笑，“她跟我爸上床的时候，不知道他有老婆？”
苏婉哭了。
“姐，对不起。”
我没说话。
小姨叹了口气。
“小满，你妈的事，过去二十年了。你爸现在也快不行了。你还要继续查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真相。”
苏婉擦干眼泪。
“我帮你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妈怎么办？”
“她做错了事。”苏婉说，“我也做错了。我们都该承担。”
我沉默了。
手机响了。
顾北辰打来的。
“喂？”
“查到了。陈建国现在在城郊一个养老院。”
我握紧手机。
“地址发我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小满……”
“我说不用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苏婉看着我。
“走。”
我点头。
出了花店，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小姨站在门口，眼里有泪。
我上了车。
苏婉发动引擎。
“姐，你恨我吗？”
我靠在座椅上。
“恨。”
她没说话。
车开了。
路上，我收到顾北辰的短信。
“陈建国住302，别冲动。”
我没回。
到了养老院，我推开门。
陈建国坐在轮椅上，看着窗外。
“你来了。”
他没回头。
我走过去。
“我妈的死，跟你有关。”
他转过头。
“对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爸欠我钱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爸当年做生意，找我借了五十万。说好一年还，结果三年都没还。那天晚上，我看到他追你妈，我就想：让他尝尝失去的滋味。”
我浑身发抖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笑了，“我只是觉得，他该付出代价。”
我抬手。
一巴掌扇在他脸上。
他没躲。
“你打吧。”他说，“反正我也活不了多久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会死在这里。”
他笑了。
“我知道。”
我转身。
苏婉站在门口，脸色苍白。
“姐……”
我走出养老院。
外面下雨了。
我站在雨里。
手机响了。
是医院打来的。
“林小姐，你父亲病情恶化，请尽快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