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雨里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医院说，我爸病情恶化。
“林小姐，你父亲现在情况不太好，请您尽快过来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苏婉从养老院门口跑出来，撑着伞。
“姐，上车吧，我送你去。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姐——”
“我说，你走。”
她愣住。
我没再理她，拦了辆出租车。
车上，我浑身湿透。
司机从后视镜看我。“姑娘，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其实有事。
脑子里全是陈建国那句话：“你爸欠我钱。”
我妈的死，是因为我爸欠钱？
开什么玩笑。
到了医院，我冲进病房。
我爸躺在床上，脸色蜡黄。
“小满……”
“别叫我。”
我站在床边，声音发抖。
“陈建国说，你欠他钱。”
他闭上眼睛。
“对。”
“多少？”
“五十万。”
“所以呢？我妈的死，是因为你欠钱不还？”
他沉默。
“你说话啊！”
“小满……”他睁开眼，眼泪流下来，“我对不起你妈。”
“现在说这个有用吗？”
“我知道没用。”他咳嗽了几声，“但我快死了，我想告诉你真相。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
“陈建国说的，是真的。那天晚上，他追你妈，是因为我欠他钱。他威胁我，说再不还钱，就对你妈下手。我以为他只是说说……”
“你以为？”我笑了，眼泪却掉下来，“你一句‘你以为’，我妈就没了。”
“我知道，我该死。”
“你确实该死。”
我转身。
“小满——”
“别叫我。”
我走出病房。
走廊里，手机响了。
是顾北辰。
“小满，你在哪？”
“医院。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我爸快死了。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“我过来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过来。”
他挂了。
我靠在墙上，看着天花板。
不是吧，今天发生的事，比电视剧还狗血。
小姨也来了，手里拿着保温盒。
“小满，你爸他……”
“在里面。”
她看我一眼，没说什么，推门进去了。
我听到里面传来哭声。
真他妈烦。
顾北辰到了，身上也湿了。
“你淋雨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
他走过来，握住我的手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没怕。”
“那你在发抖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的手，确实在抖。
“顾北辰，你说，人活着怎么这么累。”
他把我拉进怀里。
“累就歇会，我在这。”
我靠在他肩膀上。
“苏婉呢？”
“她给我发了消息，说你从养老院走了。我猜你在这。”
“她倒是挺关心我。”
“她是你妹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我想一个人待会。”
“小满——”
“就一会。”
他看着我，叹了口气。
“好，我在楼下等你。”
他走了。
我站在走廊尽头，看着窗外的雨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苏婉。
“姐，爸怎么样了？”
“快死了。”
“我……我能过来吗？”
“随你。”
我挂了。
不到半小时，苏婉来了。
她站在病房门口，没进去。
“姐，你恨我吗？”
“恨。”
“那为什么还让我来？”
“因为他也欠你一个交代。”
她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，眼眶红了。
“姐，谢谢你。”
我没说话。
她推门进去。
我听到里面传来哭声，这次是两个人的。
我转身，下楼。
顾北辰在大厅等着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回家。”
他站起来，牵住我的手。
“好，回家。”
雨还在下。
我们走出医院大门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林小满吗？我是陈建国的律师。陈先生今天下午去世了，他生前立了遗嘱，说有一笔钱要留给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他说，这是他欠你母亲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