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烈走了两步。
异骨又烫了。
他停下来。
“出来。”他说。
没人应。
赵大柱四处看，“谁？”
“老头。”顾烈说，“我知道你在。”
林子安静得不对劲。
然后老头从树后走出来。
还是那副样子，瘦得跟柴似的，眼睛发黄。
“你找我干嘛？”老头问。
“那怪物说骨头是他的。”顾烈说。
老头笑了。
笑得很怪。
“它骗你。”
“那骨头是谁的？”
老头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我的。”
赵大柱瞪大眼睛，“不是吧！”
“你挖了自己的骨头？”顾烈问。
“不是挖。”老头说，“是换。”
“换什么？”
“换命。”
老头坐下来，像很累。
“我年轻时候也跟你一样。”他说，“从尸堆里醒来，胸口有骨头，能吸死气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我进了第三层。”
“然后？”
“然后我出来了。”老头说，“但骨头不是我的了。”
顾烈皱眉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第三层里有个东西。”老头说，“它把骨头换了。”
“换成了什么？”
“它的。”
老头看着顾烈。
“你现在胸口的骨头，也不是你的。”
“是那个怪物的。”
顾烈没说话。
异骨突然凉了。
像死了一样。
“妈的。”赵大柱骂了一句，“我真服了，这到底谁的骨头！”
“谁的都不重要。”老头说，“重要的是，骨头会吃人。”
“吃人？”顾烈问。
“吸死气越多，骨头越活。”老头说，“等它活够了，你就死了。”
“怎么避免？”
“别进第三层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等死。”老头说，“骨头不会放过你。”
顾烈握紧拳头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？”
老头看着他。
“进去。”
“把骨头还给它。”
“或者，把它杀了。”
顾烈愣住。
“杀怪物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杀了它，骨头就是你的了。”
“你杀过吗？”
老头摇头。
“我没那个胆。”
“所以我换了骨头。”
“换了别人的。”
顾烈盯着他。
“谁的？”
“神像里那具尸体的。”
赵大柱吸了口气。
“你挖了他的骨头？”
“对。”老头说，“然后我活了。”
“但他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
顾烈胸口异骨又开始发烫。
像在催他。
“那你现在呢？”顾烈问。
“等死。”老头说，“换来的骨头也会吃人。”
“只是慢一点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你比我强。”他说，“你还有机会。”
“去吧。”
“别信它，也别信我。”
“信你自己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消失在林子里。
顾烈站在原地。
异骨烫得像要烧穿胸口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“去哪？”
“找怪物。”
“第三层？”
“对。”
赵大柱骂了一句，“妈的，我就知道。”
但他跟上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