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门口那个自己。
她穿着我的衣服,笑着。
笑得很温柔。
但眼神不对。
那是我妈的眼神。
“你……”我嗓子发干,“你到底是谁?”
她没回答。
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祠堂里的火苗突然灭了。
黑暗里,她的声音很轻。
“我是你妈。”
“也是你。”
“因为你的身体,本来就是我的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她走到我面前,伸手摸我的脸,“你出生的时候,我把自己的一部分封在你身体里。”
“所以你才能活。”
“不然你以为,为什么你能觉醒守夜人?”
我后退。
“不对。”
“爷爷说守夜人传男不传女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是他骗你的。”
“守夜人从来都是女人。”
“男人当守夜人,活不过四十。”
“你爸就是例子。”
我腿软。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现在用的,是我当年的力量。”
“你以为是你觉醒的?”
“其实是我给你的。”
她说着,伸出手。
手心有一个印记。
跟我手心的守夜人印记一模一样。
只是她的更亮。
“儿子。”
“该还我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不。”
“我不信。”
她叹气。
“那你自己看吧。”
她抬手一挥。
祠堂墙上出现画面。
是我小时候。
五岁那年。
我发高烧,快死了。
爷爷抱着我,跪在祠堂里哭。
然后我妈的声音从古钟里传出来。
“把他抱过来。”
爷爷犹豫。
“快点,不然他活不了。”
爷爷把我抱到钟前。
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。
按在我胸口。
画面里,我的身体发光了。
然后烧退了。
我愣住了。
“看到了吗?”她问,“你的命,是我给的。”
“现在我要收回来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那你去死呢?”
她笑。
“我早就死了。”
“现在活着的,是你身体里的我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她指了指古钟。
“里面的我。”
“两个我,都想要你这具身体。”
“你选哪个?”
我脑子乱成一团。
搞毛啊。
这根本不是选择题。
身后传来爷爷的声音。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在骗你。”
“你身体里的,是你妈留下的一缕残魂。”
“不是她本人。”
“她本人还在钟里。”
我妈——门口那个——回头。
“老东西,你闭嘴。”
“当年要不是你,我怎么会封在钟里?”
“你杀了我丈夫,还想杀我儿子?”
爷爷脸色发白。
“我没杀你丈夫。”
“他是被怨气反噬死的。”
“你勾结邪修,害死了他。”
“我封你,是为了保护陈默。”
我妈笑了。
笑得很大声。
“保护?”
“你知道我为什么勾结邪修吗?”
“因为你们陈家,欠我的。”
“守夜人传女不传男,但你爷爷把位置传给了你爸。”
“我嫁进来,才知道自己只能当个摆设。”
“我不服。”
“所以我找了邪修,想夺回力量。”
“结果呢?”
“你把我封了二十年。”
她说着,眼泪掉下来。
“二十年啊。”
“我在钟里,听着你们说话,看着你们吃饭。”
“却出不来。”
“你说,我该不该恨?”
爷爷沉默。
我也沉默。
不知道该信谁。
我妈吸了吸鼻子,看着我。
“儿子。”
“我不是来害你的。”
“我只是想出来。”
“你让我出来,我就把身体还给你。”
“不然……”
她指了指门口。
“外面那十几个被附身的村民,可不会手下留情。”
我咬牙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不是威胁。”
“是交易。”
“你让我出来,我帮你解决外面的人。”
“然后我走。”
“再也不回来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神很真诚。
但我不敢信。
“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?”
她笑了。
“你只能赌。”
“赌我是不是你妈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脑子里全是画面。
五岁那年。
她救了我。
现在要我还。
我睁开眼。
“好。”
“我让你出来。”
爷爷喊:“别!”
但已经晚了。
我伸手,按在古钟上。
钟裂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