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撑着小梅那把新伞,站在胡同口。
雨停了。
空气里一股湿土味儿。
他低头看伞柄。
那个凹槽。
他摸了一下。
空的。
不对。
上次明明有纸条。
他翻过来。
伞柄底部。
有个小裂缝。
用指甲抠了抠。
掉出个小东西。
是个铁片。
锈了。
上面刻着字。
“1998.7.15”。
老周愣住了。
那是他们约好见面的日子。
他翻过铁片。
背面。
“老周,那天我去了。”
“你他妈没来。”
“卧槽。”
老周骂了一声。
手抖得厉害。
他蹲下来。
撑着伞。
伞面滴着水。
他盯着那行字。
不是吧。
小梅藏了这么多年。
他站起来。
往胡同里走。
“周叔!”
身后有人喊。
他回头。
是个年轻男人。
穿着黑夹克。
手里拿着把伞。
“你是?”
老周问。
“小梅的儿子。”
男人说。
“我妈让我转交这个。”
他递过来一个信封。
老周接过。
拆开。
里面一张照片。
小梅站在胡同口。
撑着一把红伞。
笑。
背面写着。
“老周,这把伞你拿着。”
“我走了。”
“别找我了。”
老周没动。
他抬头看男人。
“你妈她……”
“已经走了。”
男人说。
“上周。”
“她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伞里还有东西。”
“你自己找。”
老周低头看伞。
他摸了摸伞骨。
一根一根摸。
第三根。
有个凸起。
他拧开。
里面塞着个纸条。
展开。
“老周。”
“这次真走了。”
“别怂了。”
“好好活着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攥着纸条。
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他喃喃道。
“小梅。”
“你他妈真有你的。”
男人看着他。
“周叔。”
“我妈说。”
“她这辈子。”
“最遗憾的。”
“就是没等到你。”
老周没抬头。
他撑着伞。
往胡同里走。
“你去哪儿?”
男人喊。
“找她。”
老周说。
“她墓在哪儿?”
男人沉默。
“迁走了。”
“她说。”
“不让你去。”
老周停下来。
他回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她说。”
“你去了。”
“会更难过。”
老周没说话。
他低头看伞。
伞柄上。
刻着那行字。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他笑了。
“这次。”
“我不怂了。”
他转身。
撑着伞。
走进胡同深处。
身后。
男人站着。
没动。
雨又下起来了。
老周没回头。
他握着伞柄。
手指摩挲着那行字。
“小梅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