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敲了三下门。
没动静。
“沈荷?”我压低声音,“我发了,你看手机。”
门缝里透出一线光,然后灭了。她关灯了。
我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手机,屏幕上还留着那条已发送的消息。林副总没回。
操。
我走到客厅,瘫在沙发上。天花板上的灯管嗡嗡响,像脑子里那根绷紧的弦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,手机震了。林副总回了个“收到”,连标点都没带。
我盯着那两个字,心里空荡荡的。妈的,这事真就这么简单?我说不去,他就准了?那以前那些加班、那些看脸色,到底图个啥?
沈荷的微信头像是一朵向日葵,现在灰着。我点进去,打了几个字又删掉。算了,让她先睡吧。
第二天早上六点半,闹钟还没响我就醒了。厨房里有动静。
我走过去,沈荷正背对着我煎蛋。油烟机开着,声音嗡嗡的。
“早。”我说。
她没回头,只“嗯”了一声。
桌上摆了两份早餐:煎蛋、烤面包、一杯黑咖啡。我那份的蛋煎得有点焦,她那份是溏心的。
我坐下来,咬了一口面包。干巴巴的,咽不下去。
“昨晚那条消息……”我开口。
“我看到了。”她打断我,把锅放下,转过身来。眼圈有点黑,但表情平静。“你发了,这事就过了。”
“那你昨晚怎么不开门?”
她沉默了几秒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。“我怕开了门,你又开始解释。我不想听解释,我就想看你做一次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她坐到我对面,拿起面包撕下一小块。“今天还开会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老实说。“林副总没提。”
“如果他今晚再叫你呢?”
我看着她。她没回避,就那么直直地看回来。
“我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,“我会说不行。”
她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。“行,我信你一回。”
手机震了。是工作群,林副总发了条消息:“今晚复盘会取消,改明天下午线上。”
我把手机转给她看。
她看了一眼,低头继续吃早餐。
我忽然觉得胸口那块压了好几天的石头,松了一点。
“那个……”我说,“纪念日,要不今晚补过?”
她嚼着面包,没抬头。“今晚不行,我约了闺蜜吃饭。”
“那明天?”
“明天再说吧。”
她的语气还是淡淡的,但比昨晚暖了一点。
我点点头,没再追问。
出门的时候,她站在门口,递给我一盒牛奶。“带着,别又饿着。”
我接过来,想说谢谢,又觉得太生分。最后只说了句:“晚上早点回。”
她没应,关上了门。
电梯里,我盯着那盒牛奶发呆。上面贴了张便签,写着一行小字:“沈工,记得吃午饭。”
是她写的。
我把它撕下来,折好,放进衬衫口袋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