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周走到城西。
那房子,真是个小房子。
就一间,带个阳台。
钥匙插进去,转了转。
咔嗒。
门开了。
屋里头,干干净净。
桌上有张纸条。
“老周:
这房子,我住了三年。
去年搬的。
床底下有个箱子。
你的。”
他蹲下去,拽出箱子。
打开。
全是信。
一百多封。
每封都写着“老周收”。
没贴邮票。
他拆开第一封。
“老周:
今天下雨了。
你修伞的时候,会不会想起我?”
第二封。
“老周:
我结婚了。
对象不是你。
但戒指我戴着。”
第三封。
“老周:
听说你还在胡同口。
我路过一次,没敢停。”
老周手抖得厉害。
他翻到最后一封。
日期是去年冬天。
“老周:
我病了。
可能撑不过去了。
房子留给你。
密码是你生日。
别怂,去住。
下辈子,还等你。”
他坐在地上。
眼泪啪嗒啪嗒掉。
“小梅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他抹了把脸。
站起来,走到阳台。
外面,天晴了。
他掏出那枚刻着“等你”的硬币。
攥紧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你他妈写了一百多封信。”
“我他妈一封都没收到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比哭还难看。
这时,手机响了。
是小梅儿子。
“周叔。”
“我妈还留了东西。”
“在房子地板下面。”
老周愣了。
他回到屋里,撬开地板。
下面有个铁盒子。
打开。
是一把伞。
旧的。
伞柄上刻着:“等你回家。”
伞面内侧,贴着一张照片。
是他和小梅的合影。
背面写着:
“老周,伞修好了。
我放心了。
你好好活着。”
老周把伞撑开。
阳光透进来。
他站着,没动。
“小梅。”
“你赢了。”
他戴上戒指。
把硬币揣兜里。
撑着伞,走出门。
胡同口,那个撑红伞的女人又出现了。
这次,她没消失。
她朝他走过来。
老周停住。
“你……”
女人笑了笑。
“周叔。”
“我是小梅的女儿。”
老周瞪大眼睛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让我告诉你。”
“伞里还有东西。”
老周低头看伞。
伞骨深处,夹着一张纸条。
他抽出来。
上面写着:
“老周:
我女儿,叫小念。
念念不忘的念。
你照顾她。”
老周抬头。
小念看着他。
“周叔。”
“我妈说,你会修伞。”
“也会照顾我。”
老周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他伸手,摸了摸小念的头。
“走。”
“叔带你去吃面。”
小念笑了。
老周撑着那把旧伞。
走进阳光里。
身后,胡同口。
一阵风吹过。
伞面上的梅花,轻轻晃了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