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沈清辞就背着荷包出门了。
集市上人还不多。她找了个角落,把荷包摆开。
并蒂莲的,云纹的,各一对。
她蹲在那儿,心里有点忐忑。
头一回摆摊,不知道能不能卖出去。
“这荷包怎么卖?”
一个妇人走过来,拿起并蒂莲的翻看。
“三十文一个。”沈清辞赶紧站起来。
妇人皱眉,“太贵了。街口王婆子的才十五文。”
“您看看这针脚,”沈清辞接过荷包,指着绣面,“这是双面绣,翻过来也好看。而且这料子,是碎布拼的,独一份。”
妇人又看了看,犹豫了一下。
“二十文,我拿两个。”
沈清辞咬咬牙,“二十五,最低了。”
“成吧。”妇人掏出五十文。
第一单,成了。
沈清辞松了口气。
接着又来了几个人,挑挑拣拣的。云纹的荷包卖得快,并蒂莲的慢些。
到中午,四个荷包全卖完了。
她数了数,一百一十文。
除去成本,赚了六十文。
还行。
她正要收摊,突然听到一阵喧哗。
“让开让开!”
几个家丁模样的人冲过来,把她的摊子踢翻了。
沈清辞一愣。
“你就是沈清辞?”一个管家模样的男人走过来,上下打量她。
“是。”她攥紧手里的钱袋。
“跟我们走一趟。老爷要见你。”
“哪个老爷?”她后退一步。
“沈家二房,沈老爷。”男人冷笑,“你以为跑出来就没事了?”
沈清辞心跳加速。
他们怎么找到这里的?
“我不回去。”她声音发紧,“我已经不是沈家的人了。”
“由你说了算?”男人一挥手,“带走!”
两个家丁上前抓她。
沈清辞往后退,撞到一个人。
回头一看。
是顾北辰。
他脸色阴沉,一把推开家丁。
“滚。”
管家认出了他,脸色变了变。
“顾将军,这是沈家的家事。”
“我说,滚。”顾北辰声音不大,却带着寒意。
管家咬咬牙,带着人走了。
沈清辞腿一软,差点摔倒。
顾北辰扶住她。
“没事了。”
她抬头看他,“你到底是谁?为什么帮我?”
顾北辰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娘,是我救命恩人。”
沈清辞愣住。
“我小时候,差点死在雪地里。是你娘救了我。”他低声说,“我欠她一条命。”
“那沈家祠堂的牌匾……”
“上面写的‘顾’字,是我祖父题的。”他顿了顿,“你娘,本姓顾。”
沈清辞脑子一片空白。
娘姓顾?
她从来没听说过。
“你娘是被沈家害死的。”顾北辰盯着她,“我来这里,就是为了查清真相。”
沈清辞浑身发抖。
她一直以为娘是病死的。
“你想报仇吗?”顾北辰问。
她攥紧拳头。
“想。”
声音在抖。
“那就跟我合作。”他递给她一封信,“这是证据。沈家二房,勾结朝中大臣,贪墨军饷。”
沈清辞接过信。
手在抖。
“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?”
“因为,”他看着她,“我怕你承受不住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能。”
“好。”他点头,“明天,带你去见一个人。”
说完,他转身走了。
沈清辞站在原地,看着手里的信。
风很大。
她突然笑了。
原来,娘不是病死的。
原来,她不是一个人。
她收好信,背起空篮子。
回去。
还有活要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