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沈清辞就醒了。
睡不着。
脑子里全是顾北辰的话。
娘姓顾。娘是被害死的。
她坐在床边,盯着那封信。
信纸泛黄,字迹有些模糊。但她认得,那是沈家族长的印章。
她深吸一口气。
妈的,这口气咽不下去。
收拾好自己,她背着空篮子出门。
顾北辰在巷口等她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她没说话,跟在他身后。
七拐八拐,到了一座小院前。
院门破旧,里面传来咳嗽声。
“谁?”
“我,顾北辰。”
门开了。
一个老妇人站在门内,头发花白,眼睛浑浊。
“这是……”老妇人看着她,眼眶突然红了,“像,真像。”
沈清辞愣住。
“她是你娘的奶娘。”顾北辰低声说,“当年你娘出事,是她把你娘的信物带出来的。”
老妇人拉着她的手,眼泪直流。
“小姐,你受苦了。”
沈清辞喉咙发紧。
“我娘……是怎么死的?”
老妇人抹了把泪。
“是被沈家二房害死的。他们发现你娘知道了他们贪墨军饷的事,就下了毒手。”
沈清辞攥紧拳头。
“证据呢?”
“我手里有账本。”老妇人从床底摸出一个木匣子,“这是你娘临死前托人带给我的。”
沈清辞接过木匣子。
手在抖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本账册,记录着沈家二房与朝中大臣的往来账目。
还有一封信。
信上写着:
“清辞,娘对不起你。但你要活下去,替娘讨回公道。”
是娘的笔迹。
她认得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搞毛啊……”她骂了一句,声音在抖。
顾北辰拍了拍她的肩。
“现在,你知道该怎么做了。”
她擦干眼泪。
“知道。”
她把信收好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他说,“你娘救过我,我欠她一条命。”
沈清辞看着老妇人。
“您以后怎么办?”
“我没事,还能活几年。”老妇人笑了笑,“你好好活着,就是对你娘最好的交代。”
她点头。
走出小院时,阳光正好。
但她心里,却是一片冰冷。
沈家二房,她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回到绣铺,李婶在门口等她。
“清辞,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她笑了笑,“李婶,我今天不做生意了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有点累。”
李婶没再问,递给她一碗鸡汤。
她喝了一口。
暖的。
但心是冷的。
她坐在绣架前,拿出那封信。
又看了一遍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但她没哭出声。
哭有什么用?
要报仇。
她收好信,开始整理绣线。
日子还得过。
但心里,已经有了主意。
明天,去找顾北辰。
她要查清,到底是谁害死了她娘。
一个都跑不掉。
她攥紧绣针。
扎进手指。
血渗出来。
她不觉得疼。
比这更疼的,是娘的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