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掉下去了。
不是深渊。
是水。
冰凉的,带着腥味的水。我扑腾了两下,脚踩到底了。
站起来一看,四周黑漆漆的,只有头顶一点光。
那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站在岸边,看着我。
“这是哪?”我问。
“灵墟第四层。”他说。
“第四层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爹在的那一层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他在哪?”
“前面。”他指了指,“穿过那片林子,有个石屋。”
“你不跟我去?”
“我去不了。”他说,“我只能到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是人。”他说,“我是你爹用最后一点灵力捏出来的。”
“捏出来的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他怕你找不到路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,“别耽误时间。”
我上了岸。
回头看,他已经不见了。
只有水面上飘着一片光。
我往前走,林子很密,树都是黑的,叶子像铁片,刮得我胳膊疼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,看到石屋了。
很小,就一间,门是开着的。
我走进去。
屋里坐着一个人。
很瘦,头发全白了,脸上全是皱纹,眼睛闭着。
“爹?”我试探着叫了一声。
他睁开眼睛。
眼睛是混浊的,像蒙了一层灰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很轻。
“嗯。”
“珠子还在?”他问。
“在。”我说,“在我丹田里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他说,“珠子不能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是钥匙。”他说,“真正的钥匙。”
“钥匙开什么?”
“开封印。”他说,“邪物的封印。”
“邪物不是死了吗?”
“死的是小的。”他说,“大的还在下面。”
“下面?”
“对。”他指了指地面,“第五层。”
“还有第五层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灵墟一共五层。第五层封着真正的邪物。”
“那前面那些……”
“都是假的。”他说,“都是它放出来的幻象。”
我脑子有点乱。
“那我吞珠子……”
“是为了让你跟珠子融合。”他说,“珠子是封印的一部分。”
“所以我现在就是封印?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说,“但还不够。”
“还需要什么?”
“还需要你下去。”他说,“把珠子放进第五层的石台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封印就完整了。”他说,“邪物就永远出不来。”
“那你呢?”我问。
他笑了笑。
“我?”他说,“我早就该死了。”
“为了等你。”
“等你来。”
“等你把珠子带下去。”
“这样我就能闭眼了。”
我真服了。
妈的,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我下去之后怎么回来?”我问。
“回不来。”他说,“除非封印完成。”
“完成之后呢?”
“完成之后,灵墟会塌。”他说,“你会被传出去。”
“传到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可能是矿洞,可能是地面,也可能是别的地方。”
“那我不成随机传送了?”
“差不多。”他说,“但你至少活着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还有多久?”我问。
“什么多久?”
“封印还能撑多久?”
“三天。”他说,“最多三天。”
“三天之后呢?”
“邪物出来。”他说,“末世就真的来了。”
“现在不是末世吗?”
“现在是灵气复苏。”他说,“邪物出来,才是末世。”
“有什么区别?”
“区别很大。”他说,“灵气复苏,人还能活。邪物出来,人都得死。”
“包括那些异能者?”
“包括。”他说,“谁也挡不住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我说,“我下去。”
他点了点头。
“石屋后面有个洞。”他说,“跳下去就是第五层。”
“你跟我一起?”
“我陪不了你了。”他说,“我灵力快耗尽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就在这里。”他说,“等你回来。”
“如果回不来呢?”
“那就回不来吧。”他说,“反正我也活够了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闭上了眼睛。
“去吧。”他说,“别回头。”
我转身,走到石屋后面。
果然有个洞。
黑漆漆的,看不到底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