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掉进洞里。
不是深渊。
是个斜坡。
滑了多久?不知道。
等我停下来,浑身是泥,脑袋嗡嗡响。
抬头一看——
我操。
这是个巨大的地下空间。
头顶是发光的岩石,像月亮。地面是黑色的,踩上去软软的,像踩在肉上。
四周全是骨头。
人的骨头。
堆成山。
“妈的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站起来。
腿在抖。
不是怕,是刚才摔的。
“有人吗?”我喊了一声。
没人回答。
但有个声音——
从骨头堆里传来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转头。
骨头堆动了。
一个东西从里面爬出来。
是人形。
但浑身缠着黑气。
看不清脸。
“你是……”我后退一步。
“我是林远。”他说。
“放屁。”我说,“林远我见过。”
“你见过的是我的残魂。”他说,“我是本体。”
“本体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三百年前,我封印邪物,把自己也封进来了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撑不住了。”他说,“封印快破了。”
“那老东西说还有三天。”
“他骗你。”他说,“现在就要破了。”
话音刚落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骨头哗啦啦响。
“听见了吗?”他说,“邪物在下面。”
“下面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第五层就是封印的核心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你带着古玉碎片?”
我摸了摸胸口。
碎片还在。
“在。”我说。
“给我。”他说。
“凭什么?”
“我是灵墟卫。”他说,“我能加固封印。”
“你刚才说封印快破了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所以需要碎片。”
我盯着他。
他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。
“你真的是林远?”我问他。
“是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,你说什么?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忘了。”他说。
“忘了?”
“三百年了,谁记得?”
“我记得。”我说,“你说‘你终于来了’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不对。”我说,“你说的是‘你终于来了,钥匙’。”
“那有什么区别?”
“区别很大。”我说,“因为真正的林远,从不说我是钥匙。”
他沉默了。
黑气开始翻滚。
“聪明。”他说。
声音变了。
不是林远的声音。
是那个邪物的声音。
“你早知道了?”他问。
“猜的。”我说,“现在才确定。”
“那你还下来?”
“不下来怎么杀你?”
他笑了。
笑声在空间里回荡。
“杀我?”他说,“你连筑基都没稳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我有碎片。”
“碎片能杀我?”
“不能。”我说,“但能重新封印你。”
“封印我?”他说,“你试试。”
他扑过来。
黑气像爪子一样抓向我。
我躲开。
掏出碎片。
碎片发光。
但不够亮。
“没用的。”他说,“碎片不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还有这个。”
我掏出另一块碎片。
从口袋里。
“你……”他愣住了。
“老东西给我的。”我说,“他说以防万一。”
“那个老东西……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他也在骗你。”
我把两块碎片合在一起。
光更亮了。
但还不够。
“两块也不够。”他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那你还……”
“我还有这个。”
我掏出一块令牌。
林远的令牌。
“你……”他声音变了。
“老东西说,令牌是钥匙。”我说,“但我猜,令牌是封印的一部分。”
“你猜对了。”他说。
“那正好。”我说。
我把令牌按在碎片上。
光炸了。
整个空间都亮了。
他惨叫。
黑气被光烧掉。
他的身体开始融化。
“你……”他喊,“你会后悔的!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封印我……”他说,“你也出不去!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封印……”他说,“需要祭品。”
“祭品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。”
光突然消失。
碎片和令牌都碎了。
地面裂开。
一个巨大的黑影从下面升起。
不是邪物。
是别的东西。
“你解开了第二层封印。”那东西说,“谢谢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个邪物……”我说。
“是第一层封印。”他说,“我是第二层。”
“那林远……”
“林远?”他说,“他早就死了。”
“那老东西……”
“老东西?”他说,“他是我的看守。”
“看守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他骗你下来,是为了解开我的封印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说,“他不想再等了。”
黑影越来越大。
我后退。
没路了。
“你出不去了。”他说,“但你帮我解开了封印,我会让你死得痛快。”
我笑了。
“笑什么?”
“笑你。”我说。
“笑我?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你以为我真的只有两块碎片?”
“你……”
我掏出第三块碎片。
从鞋底。
“老东西给我的。”我说,“他说,如果前两块不够,就用这块。”
“那个老东西……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他也在骗你。”
我把第三块碎片按在胸口。
光又亮起来。
但这次不一样。
光往我身体里钻。
“你……”他说,“你在干什么?”
“封印你。”我说,“用我自己。”
“你疯了!”
“没疯。”我说,“老东西说,只有这样才能彻底封印你。”
“那你也会死!”
“我知道。”我说,“但至少末世不会来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光越来越亮。
黑影开始缩小。
“不……”他喊。
但没用。
光把他吸进我身体里。
我感觉自己快炸了。
然后——
黑了。
……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我醒了。
躺在一个石台上。
老东西在旁边。
“你醒了。”他说。
“我……”
“你没死。”他说,“但封印在你身体里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意思就是……”他说,“你就是新的封印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不能再修炼了。”他说,“你也不能离开这里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封印需要你。”他说,“你一走,封印就破了。”
“那我这辈子……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只能待在这里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但有一个好消息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可以控制封印。”他说,“也就是说,你可以控制那只邪物。”
“控制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你让它做什么,它就做什么。”
“那……”
“你可以用它。”他说,“但你也要承受它的反噬。”
“反噬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每次使用,你都会少活几年。”
“几年?”
“不一定。”他说,“看情况。”
“那有什么用?”
“有用。”他说,“你可以用它,去杀那些想抢秘境的人。”
“杀?”
“对。”他说,“末世里,不是你死,就是我活。”
“那你呢?”
“我?”他说,“我该走了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去找我的路。”他说,“我守了三百年,该休息了。”
“那我……”
“你自己决定。”他说,“是留在这里当封印,还是出去杀出一条路。”
他走了。
留我一个人。
我看着自己的手。
手心里有个符文。
发着光。
那是封印。
也是力量。
我笑了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,“那就杀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