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爹站在门口。
一身锦袍，脸沉得像锅底。
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，个个手里提着棍棒。
“清辞。”
他开口，声音冷得像冬天的井水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我笑了。
“爹，你大老远从京城跑来，就为了说这个？”
他皱眉。
“你娘的事，我会查清楚。”
“查清楚？”我声音突然尖起来，“我娘死了三年了！你查清楚了什么？”
“放肆！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顾北辰挡在我前面。
“沈老爷，有话好好说。”
我爹盯着顾北辰，眼神像刀子。
“顾将军，这是我们沈家的家事。”
“清辞现在是我未婚妻。”
顾北辰语气平静，但手已经按在剑柄上。
我爹冷笑。
“未婚妻？你爹赵将军知道吗？”
顾北辰脸色一变。
“你查过我？”
“你以为你藏得很好？”我爹往前走了两步，“赵家二公子，化名顾北辰，潜伏在江南，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卧槽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顾北辰是赵家的人？
那个害死我娘的赵家？
我后退一步。
“顾北辰……”
他回头看我，眼神复杂。
“清辞，听我解释。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我声音发抖，“你从头到尾都在骗我？”
“不是的！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你爹是不是赵将军？”
他沉默。
沉默就是承认。
离谱。
真的太离谱了。
我转身想跑，但门口被我爹的人堵死了。
“清辞，跟我回京。”我爹又说了一遍，“你娘的事，我会给你一个交代。”
“交代？”我笑起来，眼泪却掉下来，“你连我娘怎么死的都不敢说，还交代什么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沈老爷。”顾北辰突然开口，“清辞不会跟你走。”
“你凭什么？”
“凭我这条命。”
顾北辰拔出剑。
“我欠她娘的，今天还。”
我爹脸色铁青。
“你以为一把剑能挡住我沈家？”
“挡不住也要挡。”
我看着顾北辰的背影。
心里乱成一团。
他骗了我。
但他也在保护我。
我该信谁？
“清辞。”
我爹突然放软语气。
“你娘留下一样东西，在我这里。”
“什么东西？”
“你跟我回去，我就给你。”
我犹豫了。
顾北辰回头看我。
“别信他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你娘的东西，我会帮你找到。”
“你怎么找？”
“我——”
“够了！”我爹一挥手，“给我拿下！”
家丁们冲上来。
顾北辰挥剑。
血光闪过。
两个家丁倒在地上。
我爹脸色大变。
“你敢动我的人？”
“我说了。”顾北辰声音冷得像冰，“谁也不能带走她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突然想起我娘说过的话。
“清辞，这世上，你只能信自己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爹。”
“我不回去。”
“你娘的东西——”
“我不要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娘死了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你活着的时候没珍惜她，死了拿她的东西来要挟我？”
“你——”
“你走吧。”
我转身，背对着他。
“我不想再见到你。”
身后传来我爹的怒吼。
但顾北辰的剑挡在前面。
最后，我爹走了。
留下一句话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门关上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顾北辰走过来。
“清辞……”
“别碰我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他沉默了很久。
“赵家二公子，赵北辰。”
“我娘的死，跟你们赵家有关吗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不知道该不该信。
但我知道，我不能再靠任何人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清辞——”
“走！”
他看着我，最终转身离开。
门再次关上。
我独自坐在空荡荡的绣铺里。
外面传来马蹄声。
这次，是远去的。
我闭上眼睛。
眼泪流下来。
但我知道，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。
而我，还会继续活下去。
为了我娘。
也为了我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