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衍到顶楼的时候，我还在窗前站着。
他推门进来，没说话，直接把我拉进怀里。
抱得很紧。
“你吓死我了。”
他声音有点抖。
“我没事。”
“她没对你怎么样吧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就是谈了点条件。”
他松开我，盯着我看。
“什么条件？”
“她答应删录音。”
“我让她的人离开我家。”
“以后别碰我家人。”
他皱眉。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“嗯。”
“她没那么好说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但她答应了。”
陆衍没再追问。
他拉着我下楼。
说带我去吃饭。
我说没胃口。
他说必须吃。
然后就去了公司旁边那家日料店。
他点了好多。
三文鱼、甜虾、鳗鱼饭。
都是我爱吃的。
我看着那些菜。
突然有点想哭。
“陆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那边……”
“别管她。”
“可她身体……”
“真的假的都不重要。”
“重要的是你。”
他给我夹了块三文鱼。
“吃。”
我低头吃。
味道其实没尝出来。
吃到一半。
手机响了。
是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是沈念吗？”
是个女人的声音。
有点耳熟。
“我是。”
“我是陆衍的妈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陆衍也愣了。
他伸手要抢手机。
我躲开了。
“阿姨您好。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我在医院。”
“你一个人来。”
“别带陆衍。”
我看了陆衍一眼。
他脸色很难看。
“好。”
“我马上到。”
挂了电话。
陆衍炸了。
“你疯了吗？”
“她让你去你就去？”
“上次的教训还不够？”
“够了。”
“但这次不一样。”
“她主动打给我。”
“说明她服软了。”
“或者……”
“她有新牌要打。”
“我得去看看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我必须去。”
“那你等我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她说了，只让我一个人。”
“你要是跟着，她可能又……”
他没说话。
眼神很复杂。
最后他叹了口气。
“我送你到楼下。”
“在车里等你。”
“半小时。”
“不出来我就上去。”
“好。”
到了医院。
我下车。
他拉住我。
“小心。”
“嗯。”
我上了楼。
病房门开着。
陆母半靠在床上。
脸色确实不好。
不是装的。
她看见我。
指了指旁边的椅子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沉默了几秒。
她先开口。
“我知道你不喜欢我。”
“我也不喜欢你。”
“但有些话。”
“我还是要说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快死了。”
“医生说的。”
“最多半年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遗嘱的事，是真的。”
“我死了，陆衍继承集团。”
“但不能娶你。”
“这是你爷爷定的。”
“我改不了。”
“但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我可以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我可以改遗嘱。”
“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陪我到死。”
“不是以儿媳妇的身份。”
“是以……”
“以女儿的身份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我这一辈子。”
“就一个儿子。”
“没有女儿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让我觉得。”
“有个女儿也不错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眼眶有点红。
不是装的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陆衍爱你。”
“爱到命都不要了。”
“我拦不住。”
“也不想拦了。”
“但集团不能丢。”
“所以我想了个折中的办法。”
“你认我做干妈。”
“法律上算收养。”
“这样你就不是外人。”
“遗嘱也可以写你一份。”
“陆衍娶你。”
“也不违反条件。”
我脑子乱。
“阿姨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“阿……阿姨？”
“叫妈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叫妈。”
“我听着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那两个字卡在喉咙里。
出不来。
她看着我。
眼神里有期待。
也有哀求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妈。”
她笑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好。”
“好孩子。”
“明天我让律师改遗嘱。”
“你回去跟陆衍说。”
“让他别恨我。”
我点了点头。
站起来。
走到门口。
回头看她。
她还在哭。
我关上门。
靠在墙上。
心跳很快。
手机震了。
是陆衍。
“怎么样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下来了。”
“马上。”
我往电梯走。
脑子里全是她刚才的话。
女儿？
干妈？
改遗嘱？
这反转。
我真服了。
但心里。
好像没那么堵了。
电梯门开。
我走进去。
门关上的那一刻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林小姐。
“沈念。”
“听说你认妈了？”
“恭喜啊。”
“但你以为这就完了？”
“天真。”
“你妈那边。”
“我还没动呢。”
挂了。
我手凉了。
电梯下降。
心却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