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绣铺里,盯着火盆里的灰烬。
门被推开。
李婶端着碗热汤进来。
“丫头,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我摇头。
“没胃口。”
她把汤放桌上,打量我。
“跟那个将军吵架了?”
我没吭声。
“你呀,别钻牛角尖。”她叹气,“男人嘛,谁没点秘密。”
秘密。
呵。
我端起汤,喝了一口。
烫。
舌尖疼。
但没放下。
“李婶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一个人突然成了你表哥,你怎么办?”
她愣住。
“啥?”
“你逗我呢?那冷面将军是你表哥?”
我苦笑。
“不是吧。”
她拍大腿。
“你这丫头,命也太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门外传来马蹄声。
停下。
我心跳加速。
不是他。
是辆马车。
车帘掀开。
下来个妇人。
穿金戴银。
眼熟。
我娘那边的远房表婶。
她看见我,笑得假。
“清辞啊,可算找着你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表婶有事?”
她走进来,打量绣铺。
“啧啧,就住这破地方?”
“你娘要是活着,不得心疼死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有话直说。”
她凑近。
压低声音。
“你娘那坟,我知道是谁刨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谁?”
她伸出三根手指。
“三百两。”
“我就告诉你。”
我真服了。
我冷笑。
“表婶,你趁火打劫呢?”
她撇嘴。
“爱信不信。”
“我可是冒着风险来的。”
“沈家那边,可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我没那么多钱。”
“那就拿铺子抵。”
她扫了眼四周。
“这绣铺,值个一百两吧。”
“剩下的,你慢慢还。”
我咬牙。
“你做梦。”
她耸肩。
“那算了。”
转身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
我喊住她。
“给我三天。”
“三天后,我给你答复。”
她回头。
“成。”
“三天后,我再来。”
马车走了。
李婶拉住我。
“丫头,你真要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
我坐下。
头埋进胳膊里。
娘的坟。
顾北辰。
沈家。
现在又冒出个表婶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门外又响起马蹄声。
这次。
是熟悉的节奏。
停。
脚步声。
敲门声。
“清辞。”
是顾北辰。
我没动。
“开门。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抬起头。
深吸一口气。
“进来吧。”
门推开。
他站在门口。
脸上有伤。
新的。
“你脸怎么了?”
我脱口而出。
他摸了摸嘴角。
“没事。”
“跟人打了一架。”
“你娘坟的事,我查到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谁?”
“沈家二房。”
“你嫡母娘家的人。”
“他们想找一样东西。”
“在你娘棺材里。”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信。”
“你娘留的信。”
“关于你爹的死。”
我腿一软。
扶住桌子。
“你逗我呢?”
他摇头。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信我已经拿回来了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个信封。
泛黄。
上面写着我的名字。
我手抖。
接过来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什么时候拿的?”
“昨夜。”
“我连夜去了一趟。”
我打开信封。
字迹。
是我娘的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清辞。”
他叫我。
“你先看信。”
“看完。”
“我再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我抬头。
“什么事?”
他眼神闪烁。
“关于你娘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你爹。”
我攥紧信。
“你说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爹。”
“没死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