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到酒吧街的时候,路边蹲着个姑娘。
她穿一条亮片裙子,冷得发抖。看见我的车,站起来,摇摇晃晃走过来。
拉开车门,一股酒味。
“去……去华远小区。”
她说话舌头打结。
我发动车。
她靠在后座,没说话。
开了五分钟,她突然哭了。
不是小声抽泣,是那种压不住的嚎。
我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。
她捂着脸,肩膀抖得厉害。
“姑娘,你没事吧?”
她不说话。
又开了两分钟。
“师傅,你停一下车。”
我靠边停了。
她拉开车门,蹲在路边吐。
我递了瓶水过去。
她漱了口,坐回车上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车重新上路。
她突然说:“我男朋友出轨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他妈对他那么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他跟我说加班,结果在酒吧搂着别的女人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只会嗯吗?”
“不是。”我说,“这种事,外人说啥都没用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
车开到华远小区门口。
她掏钱。
“不用了。”我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今晚我心情好。”我说,“最后一夜。”
她愣了下。
“最后一夜?”
“嗯,干完今晚就回老家陪儿子了。”
她看着我,眼睛红红的。
“你儿子肯定很高兴。”
“希望吧。”
她下车,走了两步,又回头。
“师傅,谢谢你。”
“没事。”
她走了。
我点了根烟。
手机又响了。
“师傅,我在城北医院,能接吗?”
城北医院?
那地方偏得很。
“等着。”
我发动车。
最后一夜,还没完。
开到半路,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
城北医院,不就是小杰住的那家吗?
我握紧方向盘。
妈的。
别多想。
但心里那根弦,已经绷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