脚步声停在洞口上方。
我爹的声音，我认得。
“人呢？不是说看见有人进去了？”
另一个声音回话：“回老爷，确实看见个老头，还有个姑娘。”
妈的。
我心跳快炸了。
顾北辰背着外公，我们仨挤在洞口边的阴影里。
外公呼吸很重，像拉风箱。
我捂住嘴，怕自己喘气声太大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我爹说。
脚步声开始往下走。
一下。
两下。
顾北辰把我往后推了推。
他手按在剑柄上。
火把的光晃进来。
我看见了。
我爹的脸。
瘦了。
老了。
眼睛底下全是青。
他扫了一圈洞里。
突然停住了。
他看见我了。
我僵在原地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那种笑，让我浑身发冷。
“清辞。”
“你果然在这儿。”
我没说话。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顾北辰挡在我前面。
“沈大人。”
“请止步。”
我爹看了他一眼。
“顾将军。”
“你管得也太宽了。”
“这是我沈家的家务事。”
顾北辰没动。
“她是我的人。”
我爹笑得更冷了。
“你的人？”
“你爹害死了她娘。”
“你还敢说她是你的人？”
我心里一揪。
他知道了？
他怎么知道的？
顾北辰没说话。
我爹继续说。
“你以为你瞒得好？”
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查什么？”
“可笑。”
我忍不住了。
“爹。”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跟我回去。”
“你外公的事，我可以不计较。”
“你娘的事，也可以不提。”
“只要你乖乖回府。”
“嫁人。”
“听话。”
我摇头。
“我不回去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你以为你能跑掉？”
“你以为这个姓顾的能护你一辈子？”
“他自身难保。”
我看向顾北辰。
他脸色很白。
袖口的血渍还在。
我心里一沉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
他没回答。
我爹说：“他昨晚被人刺了一剑。”
“还没好全。”
“现在跟我动手，他撑不住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局面，怎么搞？
外公在我背上喘气。
顾北辰站着都晃。
我爹带了一堆人。
我脑子飞快转。
“行。”
“我跟你回去。”
“但你要放了我外公。”
我爹想了想。
“可以。”
“反正他一个老不死的，也翻不出什么浪。”
我咬牙。
“好。”
顾北辰拉住我。
“别去。”
我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照顾好我外公。”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
他眼里全是血丝。
“你信我。”
“我一定回来。”
我松开他的手。
跟着我爹走出洞口。
外面风很大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我爹让人把我塞进马车。
车帘放下来。
一片黑暗。
我听见马蹄声。
朝着沈府的方向。
不是吧。
我真要回去了？
我攥紧拳头。
指甲掐进肉里。
疼。
但我不怕。
顾北辰会来的。
他答应我了。
车停了。
有人掀帘子。
是我爹。
“到了。”
“下来。”
我跳下车。
看见沈府的大门。
红漆的。
门口站着一排人。
嫡母站在最前面。
她笑得很温柔。
“清辞回来了。”
“快进来。”
“娘想你了。”
我胃里翻了一下。
想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