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爸不见了。
我攥着那张纸条,手指头都在抖。23。又是23。
我妈下班回来,进门就问:“你爸呢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把纸条塞回口袋,“可能加班吧。”
我妈没起疑,去厨房做饭了。我坐在沙发上,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念头——我爸在瞒着我什么。
第二天早上,我爸回来得晚,工装上全是灰,眼睛红红的,像一夜没睡。
“爸,你昨晚去哪了?”我堵在门口。
他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笑:“工地加班,赶工期。”
“那你这纸条上的23是啥?”我把纸条拍在桌上。
我爸的脸色变了,从红变白,又从白变青。他张了张嘴,最后说:“你翻我口袋了?”
“你先回答我。”
我妈听见动静,从厨房探出头来:“吵什么呢?”
我爸没理她,盯着我,声音压得很低:“别管这事。”
“爸!”我急了,“那个王老板有问题!他开黑车,穿定制西装,根本不是破产的!”
我爸突然吼了一声:“你懂个屁!”
那声音大得我妈手里的锅铲都掉了。她走过来,看看我,又看看我爸: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
我爸不说话了,一屁股坐在沙发上,捂着脸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闷声说:“我给王老板当司机。”
“什么?”我妈尖叫起来,“你一个钢筋工,给他当司机?”
“他给的工资高,一个月一万。”我爸头都没抬,“他说他需要个靠得住的人,晚上跑几趟活就行。”
“跑什么活?”我问。
我爸没回答。
我真服了。我爸这人,一辈子老实巴交,现在居然给一个来历不明的老板当夜班司机。
“爸,你知不知道他在干什么?”我声音都在抖,“他那个仓库,那个车,还有那身西装——他根本不是破产,他是在躲什么!”
我爸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血丝: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我妈和我同时喊出来。
“他跟我说了,他欠了赌债,有人在追他。”我爸的声音很平静,“他说等债还清了,就带我一起干,给我股份。”
我妈气得浑身发抖:“你疯了!你连他到底是谁都不知道,你就信他?”
“他给我看了身份证,叫王建国,做建材生意的。”
“身份证能造假!”我喊。
我爸沉默了。
那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让人害怕。
我突然想起前天晚上,我爸在客厅打的那个电话——“对,就是那个王总……嗯,他老婆孩子都跑了……我知道,可他现在这样……”
妈的。
我爸早就知道王老板有问题,他还是把他领回家了。
“爸,你告诉我,那个23到底是什么意思?”
我爸看着我,眼神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复杂。他张了张嘴,然后说:“仓库的编号。”
“什么仓库?”
“王老板租的那个,23号仓库。”
我脑子嗡地一下。
“他让你去仓库干什么?”
我爸低下头,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:“搬货。”
“搬什么货?”
他不说话了。
我妈突然冲进厨房,出来时手里攥着手机:“我报警。”
“别!”我爸站起来,一把抢过手机,“不能报警!”
“为什么?”
我爸的脸扭曲了一下,然后说:“因为那批货……是走私的。”
房间里安静了三秒。
然后我妈哭了。
我站在原地,手脚冰凉。
我爸,一个在工地干了二十年的钢筋工,现在成了走私犯的司机。
而我,是那个把王老板领进家门的人的亲儿子。
“爸,”我的声音在抖,“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。”
我爸抬起头,眼睛里全是泪:“来不及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那批货……我已经帮他运了三趟了。”
我的手机突然震了一下。
我低头一看,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,只有四个字:
“别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