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绣着并蒂莲。
针扎进手指,血渗出来,染红了丝线。
我没停。
“沈清辞!”
门被踹开。
我抬头。
刘管家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七八个家丁。
“你爹说了,今天必须带你回去。”
“要是我不呢?”
“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。”
他挥手。
家丁冲进来。
我站起来,手里攥着绣花针。
“你们敢动我一下,我就喊非礼。”
“喊啊。”刘管家冷笑,“这街上谁不知道你是个逃家的庶女?谁会信你?”
我盯着他。
心跳得厉害。
但手没抖。
“那你试试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我握紧针。
突然,门外传来马蹄声。
很急。
刘管家脸色一变。
“将军回城了?”
家丁们面面相觑。
我趁机喊:“顾北辰!”
没人应。
马蹄声远了。
刘管家松了口气,回头看我:“你喊也没用。”
“他不在。”
“今天谁也救不了你。”
他伸手要抓我。
我退后一步,撞到绣架。
嫁衣掉在地上。
我弯腰去捡。
他踩住嫁衣。
“别碰我的东西!”
我吼出来。
声音大得我自己都吓了一跳。
刘管家愣了一下。
我推开他,捡起嫁衣。
上面有个脚印。
脏了。
我盯着那个脚印。
突然笑了。
“你笑什么?”
“笑你。”我抬头看他,“你知道这件嫁衣是谁的吗?”
“谁的?”
“顾北辰的。”
“他让我绣的。”
“你踩脏了。”
“等他回来。”
“你觉得他会怎么对你?”
刘管家脸色变了。
“你唬我?”
“你可以试试。”
他盯着我。
我也盯着他。
空气僵住了。
过了很久。
他转身。
“走。”
家丁们跟着他出去了。
门没关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抖得厉害。
不是吧。
我居然唬住了他。
离谱。
我低头看嫁衣。
脚印还在。
我用手擦。
擦不掉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哭什么?
不知道。
就是忍不住。
我抱着嫁衣。
坐在地上。
哭了好久。
然后站起来。
擦干眼泪。
拿出针线。
把脏了的那块剪掉。
重新绣。
等顾北辰回来。
我得让他看到。
完完整整的嫁衣。
窗外。
马蹄声又响起来了。
这次。
我抬头。
看见一个人影。
站在巷子口。
看不清脸。
但我知道是他。
顾北辰。
他回来了。
我笑了。
然后继续低头。
绣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