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抱着嫁衣,手抖。
脏了。
那个脚印,周明远留下的。
我盯着看。
突然想笑。
你逗我呢?这件嫁衣我绣了三天三夜。
眼泪掉下来。
搞毛啊。
我擦泪,擦不掉。
算了。
我拿起剪刀,沿着脚印边缘剪。
咔嚓。
布裂开。
心也裂开。
但我没停。
剪掉脏的,剩下大半块。
还能用。
我翻出碎布头,挑颜色最像的。
拼上去。
针穿过。
手指被扎出血。
我没停。
“咚咚咚。”
门响了。
“谁?”
“我,李婶。”
我放下针线,开门。
李婶端着一碗鸡汤,看着我。
“你咋哭了?”
“没哭。”
“眼都红了。”
她放下碗,看嫁衣。
“咋剪了?”
“脏了。”
“周家那小子?”
我没说话。
李婶叹气。
“你也是倔。”
“我不倔,早死了。”
她愣住。
“喝汤。”
我端起碗,烫嘴。
但暖。
李婶坐旁边。
“顾将军啥时候回来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你等他?”
“我等嫁衣。”
她笑了。
“一样。”
我喝完汤。
“李婶,你说我是不是傻?”
“傻。”
“那你还帮我?”
“因为傻人运气好。”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,眼泪又掉。
“别哭了。”李婶站起来,“明天我帮你收碎布。”
“谢谢。”
她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继续绣。
针线在手里。
拼上去的布,颜色差一点。
但能看出来。
我绣了朵小花,盖住接缝。
好看。
比原来还好看。
我笑了。
窗外,马蹄声。
我抬头。
巷子口没人。
但我知道。
他回来了。
我低头。
继续绣。
等明天。
等他来看。
这件嫁衣。
完完整整。
比原来更好看。
我手指疼。
但心不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