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听见了。
马蹄声。
巷子口。
我放下针。
手抖。
门没锁。
他推门进来。
顾北辰。
身上有血。
不是他的。
“你……”
我站起来。
嫁衣掉地上。
他没看。
看我。
“沈家二房,今晚动手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们找了人,要烧你铺子。”
“你受伤没?”
“没有。”
他走近。
“我杀了三个人。”
“妈的。”
我骂出声。
他笑了。
“你骂人挺顺。”
“你杀人挺顺。”
我们看着对方。
我捡起嫁衣。
“烧了也好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反正你也不穿。”
他皱眉。
“谁说的?”
“你。”
“我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你心里。”
我转身。
把嫁衣放桌上。
“我绣完了。”
“明天就能穿。”
他沉默。
“你真要嫁我?”
“不然呢?”
“我欠你娘的命,不是让你嫁我。”
“那你欠我的呢?”
他愣住。
“你欠我一条命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现在。”
我指着嫁衣。
“你穿,就还了。”
他看着我。
很久。
“好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别哭。”
他伸手。
擦我眼泪。
手凉。
“我明天来娶你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坐下。
嫁衣红。
像血。
像他手上的血。
我笑了。
笑着笑着。
又哭。
李婶敲门。
“丫头,咋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听见动静。”
“他回来了。”
“谁?”
“顾北辰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他说明天娶我。”
李婶愣住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
她笑了。
“那嫁衣……”
“绣完了。”
“我看看。”
我递给她。
她摸着。
“好看。”
“比原来好看。”
“就是……”
“就是什么?”
“有点短。”
我笑了。
“他穿不上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拆了重绣。”
“今晚?”
“今晚。”
她叹气。
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傻。”
“对。”
我拿起针。
拆线。
手指疼。
但心不疼了。
窗外。
马蹄声。
远了。
我低头。
绣。
等明天。
等他来。
穿这件嫁衣。
完完整整。
比原来更好看。
我笑了。
眼泪又掉。
但这次。
是甜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