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低头绣最后一针。
门被撞开。
不是顾北辰。
是周明远。
他身后跟着七八个人。
手里拿着棍子。
“沈清辞,你搞毛啊?”
他笑。
笑得恶心。
“明天嫁人?”
“关你屁事。”
我站起来。
针扎进手指。
血滴在嫁衣上。
红上加红。
“你租我的铺子,不交租?”
“交了。”
“那是上个月。”
“这个月还没到。”
他走近。
“明天你嫁人,今天得把账结清。”
“多少?”
“五十两。”
我笑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
“不信?”
他掏出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我的名字。
还有数字。
我一看。
不是吧。
是李婶的字。
“李婶欠你的?”
“她拿铺子抵债。”
“现在铺子是我的。”
“你住这儿,就得交租。”
我盯着那张纸。
手抖。
“李婶呢?”
“跑了。”
“昨天跑的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不信你自己看。”
他把纸扔过来。
我接住。
上面有李婶的印章。
还有她的手印。
是真的。
“所以……”
“所以你现在要么交五十两,要么滚蛋。”
“明天嫁人?”
“嫁个屁。”
“你嫁衣都脏了。”
我低头。
血已经渗进丝线。
洗不掉。
“卧槽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周明远笑得更欢。
“怎么样?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什么你?”
“我没钱。”
“那就滚。”
他挥手。
身后的人冲上来。
我抓起剪刀。
“别过来。”
他们停住。
周明远看着我。
“你疯了?”
“对。”
“我疯了。”
“你他妈别乱来。”
他后退一步。
我举着剪刀。
手抖。
但心不抖。
“明天顾北辰来娶我。”
“他来了,你死。”
“他要是没来……”
“我也死。”
周明远脸色变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滚。”
他咬牙。
“行。”
“你等着。”
他带人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放下剪刀。
手还在抖。
嫁衣上的血。
像一朵花。
突然。
门又开了。
是顾北辰。
他看着我。
看着嫁衣。
看见血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没事。”
“周明远来过?”
“嗯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走了。”
他走近。
摸我的脸。
手凉。
“别怕。”
“我不怕。”
“明天我娶你。”
“嫁衣脏了。”
“没关系。”
“我穿。”
他低头。
看见血。
突然笑了。
“像喜鹊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喜鹊登梅。”
“你绣的?”
我愣住。
低头看。
血染的纹路。
真像一只喜鹊。
站在梅花上。
“我……”
“这是天意。”
他拿起嫁衣。
披在身上。
“好看吗?”
我看着他。
穿着短一截的嫁衣。
胸口有血。
像个疯子。
“好看。”
我笑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他伸手擦。
“别哭。”
“明天我来娶你。”
“好。”
他走了。
门关上。
我坐下。
看着嫁衣。
血干了。
像梅花。
突然。
门外马蹄声。
近了。
又远了。
我笑了。
明天。
他来。
我就嫁。
他不来。
我也嫁。
反正。
嫁衣已经脏了。
反正。
血已经干了。
反正。
我疯了。
对。
我疯了。
但疯得高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