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正刷着手机,突然听见“咚”的一声。
回头一看,老陆趴在地上。
锅铲甩出去老远。
油还在灶上冒烟。
“爸!”
我冲过去,他脸色白得像纸。
额头全是汗。
嘴唇发紫。
“爸!你怎么了!”
他睁着眼,但说不出话。
手死死捂着腰。
我他妈慌了。
手机差点摔地上。
打120的时候手都在抖。
“喂!我我爸晕倒了!地址是——”
我报完地址,蹲下来看他。
他眼睛还睁着,但没焦点。
“爸,你别吓我。”
我声音都在抖。
隔壁桌那俩老头跑过来。
“老陆!老陆!”
“快打120!”
“打了打了!”
一个老头帮我扶着他。
另一个去关火。
等救护车那几分钟,我感觉像过了几年。
老陆的手冰凉。
我握着他,脑子里全是妈的信。
“让他歇一歇。”
我他妈怎么没早点逼他歇?
救护车来了。
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,说可能是急性腰伤加劳累过度。
“你们家属怎么搞的?这么大年纪还让他干重活?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老陆被抬上担架的时候,突然伸手抓住我。
“小满……”
声音很轻。
“我在!爸!我在!”
“面……面糊了……”
我愣了一下,眼泪直接飙出来。
“糊了就糊了!你别管面了!”
他闭上眼睛,没再说话。
到了医院,医生说是腰椎间盘突出急性发作,加上长期劳累,身体扛不住了。
“住院观察几天,不能再干重活了。”
我点头。
老陆躺在病床上,挂着点滴。
脸色还是不好看。
我坐在旁边,手机震个不停。
小丽发微信:“陆姐,听说你爸住院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严重吗?”
“腰伤了,要住院。”
“卧槽,你爸那身体还能倒?我真服了。”
我没回。
刘阿姨打电话来。
“小满啊,听说你爸住院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别急啊,阿姨明天去看他。你妈那信,你看了吧?”
“看了。”
“她让你教你爸歇一歇,你得听啊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挂了电话,我看着老陆。
他醒了。
“小满。”
“嗯。”
“摊子……”
“你别管摊子了!”
我声音有点大。
他愣了一下。
“爸,你能不能歇一歇?妈让你歇,我也让你歇,你就不能听一次?”
他没说话。
“你知不知道我刚才多怕?”
我眼泪又下来了。
他伸手,想擦我的眼泪。
但手抬到一半,又放下了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说。
我愣住了。
他很少说对不起。
“是爸不好。”
他声音很轻。
“你妈走的时候,让我照顾好你……还有街坊邻居……我怕我歇下来,就对不起她。”
“你歇下来,才对得起她!”
他看着我,没反驳。
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爸,摊子我帮你看几天。”
“你会?”
“不会可以学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你妈当年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我擦了擦眼泪。
“那你就好好躺着,别操心了。”
他没说话。
但我看见他眼睛红了。
手机又震了。
是小丽发来的语音。
我点开听。
“陆姐,我决定离婚了。明天去办手续。谢谢你和你爸。”
我回了一条:“加油。”
抬头,看见老陆已经睡着了。
呼吸平稳。
我看着他,突然想起妈信里的一句话。
“你爸这人,嘴硬心软。你多陪陪他,他其实很需要你。”
我握住他的手。
这一次,他没抽回去。
第二天一早,我回摊子收拾。
锅里的油已经凉了。
我盯着那口锅,发呆。
然后手机响了。
一个陌生号码。
“喂?是陆小满吗?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你妈以前的同事,姓王。她还有一封信,放在我这里。她说,等你爸住院了,再给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我妈连这个都算到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