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我妈连这个都算到了？
“喂？你还在吗？”电话那头问。
“在在在。”我赶紧说，“信在哪？”
“我下午送到你爸摊子上吧。”王阿姨说，“你妈说，这封信要在你爸住院后给你。她说……你看了就明白。”
挂了电话，我盯着手机发呆。
不是吧。
我妈到底留了多少封信？
我回病房的时候，老陆已经醒了。
正跟隔壁床的大爷聊天。
大爷说：“你闺女啊？真孝顺。”
老陆笑笑，没说话。
我走过去，给他倒了杯水。
“爸，下午我回趟摊子。”
“干嘛？”
“收拾收拾。晚上我想试着炒个面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说：“行。别把锅烧了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
下午三点，我到了摊子。
王阿姨已经等在门口。
她看上去五十多岁，短发，戴着眼镜。
“你就是小满？”
“嗯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个信封。
黄色的，有点旧。
“你妈说，这封信要在你爸住院后给你。”她顿了顿，“她说，你看完别哭。”
我接过信。
手有点抖。
王阿姨拍拍我肩膀，走了。
我坐在摊子的凳子上，拆开信。
信纸折得整整齐齐。
是小满：
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，你爸应该住院了吧。
别怪他。
他这个人，一根筋。
我走了以后，他肯定更拼命。
我知道，他总觉得对不起我。
其实没有。
我这一辈子，最不后悔的事，就是嫁给他。
他傻，但他真。
小满，妈求你一件事。
别让他太累。
他腰不好，腿也不好。
你多看着他点。
还有，别让他觉得自己是个负担。
你爸啊，最怕给人添麻烦。
你替他守着那个摊子，他肯定心里过意不去。
你告诉他，那是咱家的摊子。
不是他一个人的。
还有一件事。
我存了点钱，在冰箱下面的抽屉里。
用报纸包着。
本来想给你当嫁妆的。
现在给你爸看病吧。
别告诉他。
他这人，知道了一定会生气。
就说……是邻居们凑的。
小满，妈走了。
但你爸还在。
你还有家。
我放下信，眼泪掉在纸上。
妈的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站起来。
走到冰箱前，拉开下面的抽屉。
果然有个报纸包。
打开一看。
一沓钱。
厚厚一沓。
我数了数。
五万。
我蹲在地上，哭得说不出话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陆。
“小满，你晚上还来不来？”
“来。”我擦了擦眼泪，“爸，我给你做炒面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起来，看着那口锅。
锅里的油，还是凉的。
但我心里，突然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