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找到萧衍的时候，他正在书房里看信。
“我要去青石镇。”她说。
萧衍抬头看她一眼，没废话，“现在？”
“现在。”
他放下信，站起来，“我跟你去。”
沈清辞愣了一下。
“你？”
“你一个人去，被人灭口了怎么办？”萧衍说得很随意，但眼神认真。
沈清辞没再推。
赵嬷嬷跟着，萧衍带了两个暗卫，五个人骑马出城。
青石镇不远，半天的路。
到了镇上，沈清辞按祖母给的地址找过去。
一条窄巷，尽头是个小院子，门虚掩着。
她推门进去。
院子空荡荡的，地上有翻倒的木凳，灶台冷着，没人。
“周叔？”她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萧衍皱眉，快步走进屋里。
沈清辞跟进去。
屋里收拾得干净，桌上有半碗凉透的粥，筷子搁在碗沿上。
像是吃到一半，突然走了。
萧衍蹲下，在桌角摸了一把。
灰。
“走了至少两天。”他说。
沈清辞心往下沉。
“不是吧。”她低骂一声。
赵嬷嬷在院子里转了一圈，“姑娘，灶台底下有烧过的纸灰。”
沈清辞冲出去。
赵嬷嬷指着灶膛，里面黑乎乎的，捏出来一点碎屑。
是纸烧剩下的边角，上面隐约有个“陈”字。
陈守义。
沈清辞攥紧那点纸屑，指节发白。
“有人比我们早一步。”萧衍说。
“周叔人呢？”
“要么被抓了，要么跑了。”萧衍顿了顿，“但被抓的可能性大。”
沈清辞深吸一口气。
妈的。
线索又断了。
她站在院子里，看着空荡荡的房子，脑子里乱成一片。
赵德死了，周叔不见了，背后的人，动作比她快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赵嬷嬷问。
沈清辞没说话。
萧衍走过来，压低声音：“镇上应该有熟人，我让暗卫去打听。”
“嗯。”
她抬头看天。
快黄昏了。
青石镇不大，真要找一个人，不难。
但问题是，周叔还活着吗？
沈清辞不敢想。
她靠在院墙上，闭上眼。
娘的仇，父亲的背叛，赵德的死，周叔的失踪。
每一步，都像被人提前算好了。
她忽然想起母亲信里那句话。
“萧衍可信。”
她睁开眼，看向身边那个沉默的男人。
“萧衍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查过陈守义吗？”
萧衍点头，“查过。户部小官，没什么实权，但账目干净得离谱。”
“干净就是有问题。”
“对。”他说，“他背后肯定有人。”
沈清辞咬了咬牙。
“我要找到周叔。”
“我帮你。”
她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萧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娘当年救过我娘的命。”他说，“我欠她的。”
沈清辞没再问。
暗卫回来了一个，说镇上有人见过周叔，三天前跟一个穿黑衣的男人走了，往西边去了。
西边。
那是去京城的路。
“追不追？”赵嬷嬷问。
沈清辞看着西边的天际线，夕阳把云烧成红色。
“追。”她说。
萧衍翻身上马。
沈清辞也跟着上马。
马蹄声在青石板上响起。
她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周叔，你千万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