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追了整整一夜。
天快亮的时候,暗卫回来说,找到周叔了。
沈清辞勒住马,心跳快得发疼。
“人呢?”
暗卫低着头,不说话。
她心里一沉。
“带路。”
萧衍扶她下马,她腿软了一下,差点跪地上。
他没松手。
“稳住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,跟着暗卫往巷子里走。
巷子尽头是间破庙。
推开门的瞬间,沈清辞闻到了血腥味。
周叔躺在草堆上,身上全是伤。
她跑过去,蹲下,手抖着探他鼻息。
还有气。
“周叔!周叔!”
他眼皮动了动,睁开一条缝。
看清是她,嘴唇哆嗦着挤出两个字。
“小……小姐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她声音发颤,“谁打的你?”
周叔咳了两声,嘴角渗出血。
“陈……陈守义……不是人……”
“他逼我交出……你娘的……账本……我不给……”
沈清辞眼眶红了。
“别说了,我带你回去找大夫。”
周叔抓住她手腕,力气大得不像个伤重的人。
“不……来不及了……你听我说……”
“你娘……不是病死的……”
“她知道……”
又咳出一口血。
“她知道刘氏要下毒……故意喝的……”
沈清辞脑子里嗡了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她……她查到了……户部的账……有人……在往府里……运私盐……”
“牵扯到……宫里的人……”
“她……她怕连累你……才……”
周叔的手松了。
“周叔!”
他眼睛还睁着,但已经没光了。
沈清辞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。
娘是故意死的。
为了护她。
为了不让她被那些人盯上。
萧衍蹲下来,伸手合上周叔的眼。
“节哀。”
沈清辞没说话。
她站起来,转身往外走。
“去哪?”
“回府。”她声音冷得像刀,“我要让刘氏血债血偿。”
“还有,陈守义背后的人。”
“一个都别想跑。”
萧衍看着她背影,没拦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周叔的尸体,低声道。
“查,往宫里查。”
暗卫领命而去。
沈清辞翻身上马,手攥着缰绳,指甲掐进肉里。
她想起母亲信里那句话。
“萧衍可信。”
娘啊。
你什么都算到了。
可你算不到,你女儿现在有多恨。
她催马狂奔,风刮在脸上像刀子。
身后,萧衍追上来,并肩而行。
“沈清辞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娘没白死。”
她没应。
但她知道。
娘用命换来的线索,她必须接住。
私盐、户部、宫里。
这水比她想的深。
但她不怕。
她死过一次了。
这次,该他们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