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睁开眼的时候,天还没亮。
她没睡着。
一闭眼就是周叔的脸。
还有母亲信上的字。
“萧衍可信。”
她坐起来,头发乱糟糟的,也不想梳。
春禾推门进来,看见她这样,愣了一下。
“姑娘,您一夜没睡?”
沈清辞没吭声。
她下了床,走到桌边,倒了杯凉茶灌下去。
“备车,去松鹤堂。”
春禾张了张嘴,想劝,又咽回去。
“是。”
沈清辞换好衣裳,对着铜镜照了照。
眼睛有点肿。
但她不在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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松鹤堂里,祖母刚用完早膳。
看见沈清辞进来,老太太眉头一皱。
“脸色这么差,昨晚没睡?”
沈清辞跪下来。
“祖母,孙女有件事,必须告诉您。”
老太太放下筷子,挥退下人。
“说吧。”
沈清辞把周叔的事说了。
说完,她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。
“娘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“她……她故意喝毒,为了护着我。”
老太太手一抖,茶碗摔在地上。
“你说什么?”
沈清辞咬着嘴唇,把母亲遗信里的内容讲了一遍。
老太太听完,半天没说话。
然后她站起来,走到佛龛前,点了三炷香。
“芸娘啊。”
老太太声音发抖。
“你糊涂啊。”
沈清辞跪在地上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祖母,孙女要替娘报仇。”
“您帮帮我。”
老太太转过身,看着她。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沈清辞擦干眼泪。
“先查陈守义。”
“周叔死前说了,陈守义是条线。”
“顺着这条线,总能揪出背后的人。”
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好。”
“祖母这把老骨头,还能动。”
“你放手去做。”
沈清辞磕了个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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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松鹤堂出来,沈清辞站在院子里。
阳光刺眼。
她眯着眼,突然觉得有点好笑。
真离谱。
前世她傻乎乎地信了刘氏,信了沈清瑶,信了那个狗男人。
结果呢?
死得透透的。
这一世,她谁都不信。
除了祖母。
还有……萧衍。
她甩甩头。
“春禾,去查陈守义的底细。”
“越细越好。”
春禾应了一声,转身跑了。
沈清辞一个人站在院子里。
风有点凉。
她把手缩进袖子里。
娘。
你女儿,撑得住。
必须撑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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傍晚,萧衍来了。
翻墙进来的。
沈清辞正在屋里发呆,听见动静,头都没抬。
“你怎么又翻墙?”
萧衍站在窗边,月光照在他脸上。
“听说你今天去松鹤堂了。”
沈清辞嗯了一声。
“我把周叔的事告诉祖母了。”
萧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沈清辞抬起头,看着他。
“查陈守义。”
“你能帮我吗?”
萧衍没说话。
他走过来,坐在她对面。
“我帮你。”
“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沈清辞愣了愣。
“什么事?”
萧衍看着她,眼神有点奇怪。
“别一个人扛。”
“你还有我。”
沈清辞鼻子一酸。
她低下头,假装整理袖子。
“知道了。”
“啰嗦。”
萧衍笑了一下。
很淡。
但沈清辞看见了。
她心里突然没那么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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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上,春禾回来,带回消息。
陈守义,户部小官,管着各地盐引的登记。
三年前升的官。
升官前,他来过京城,跟赵德吃过饭。
沈清辞听完,手指敲着桌面。
“盐引……”
“有意思。”
“娘查过他,他肯定有问题。”
她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
外面月亮很亮。
跟昨晚一样。
但她今天,没那么慌了。
“春禾,明天去锦华阁。”
“我要查账。”
“把陈守义跟赵德之间的账目,一笔一笔翻出来。”
春禾点头。
沈清辞关上窗。
她躺回床上,闭上眼。
脑子里还是乱糟糟的。
但她知道,明天她还能撑下去。
因为娘在看着她。
萧衍也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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