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攥着玉佩,手指发白。
“周记布庄?”她抬头看萧衍,“你早干嘛去了?”
萧衍一愣。
“你逗我呢?我查了这么久,你现在才说?”沈清辞声音高了半拍。
“你娘交代的时机。”萧衍语气平淡,“她说,查到陈守义线索才能给。”
“妈的。”沈清辞骂了一句。
她低头看玉佩,梅花纹路在月光下泛着青幽幽的光。
“那现在去?”
“现在。”萧衍说,“夜长梦多。”
沈清辞没犹豫,转身往外走。
春禾从廊下探出头:“姑娘,这么晚了——”
“别跟来。”沈清辞摆手,“守着院子,有人问就说我睡了。”
春禾张了张嘴,没敢拦。
两人翻墙出府。
街上冷清,只有打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。
沈清辞走得急,差点绊到青石板。
萧衍伸手扶住她胳膊。
“慢点。”
“慢不了。”沈清辞甩开他,“我娘留的东西,我一天都不想等。”
周记布庄在城西巷子深处,门板紧闭。
萧衍上前敲门。
三下。
停了停,又敲两下。
里面传来窸窣声。
“谁?”
“故人之后。”萧衍说,“持梅花令。”
门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老头探出半张脸,看到玉佩,眼神一紧。
“进来。”
沈清辞跟着萧衍闪进门。
屋里点着油灯,老头关好门,转身打量她。
“像。”他说,“像你娘。”
沈清辞喉咙一紧。
“你是周叔?”
“不是。”老头摇头,“我姓李,是你娘当年的账房。”
“周叔呢?”
“死了。”
沈清辞脑子嗡一声。
“什么时候?”
“三天前。”李老头声音发哑,“被人捅死在巷子里。”
“谁干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李老头从柜子里取出一个木匣,“但周叔死前,把这个交给我,说等你来。”
沈清辞接过木匣,手在抖。
她打开。
里面是一封信,和半块虎符。
信上字迹潦草,像是匆忙写的。
“小姐若看到此信,我已不在。陈守义背后的人,是京中贵人。你娘的嫁妆铺子,只是幌子。真正的账本,在——”
字断了。
最后几笔拖得很长,像是写的时候被人打断。
沈清辞翻来覆去看,没找到下文。
“就这些?”
李老头点头:“就这些。”
沈清辞攥着信纸,指甲掐进肉里。
萧衍拿起虎符看了看。
“这是调兵的?”
“不是。”李老头说,“是开密库的钥匙。”
“什么密库?”
“你娘生前,在城郊买了一处庄子。”李老头压低声音,“庄子地下有间密室,里面藏着她全部的底牌。”
沈清辞心跳如擂鼓。
“庄子的地契呢?”
“在你祖母手里。”
沈清辞愣住。
“我祖母知道?”
“知道。”李老头说,“那庄子,就是你祖母当年帮你娘买的。”
沈清辞脑子转得飞快。
祖母知道一切。
却一直瞒着她。
为什么?
“搞毛啊。”她忍不住嘀咕。
萧衍看着她:“现在怎么办?”
沈清辞把信和虎符收好。
“回府。”
“找祖母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,走到门口又停住。
回头问李老头:“你这里安全吗?”
“不安全。”李老头苦笑,“陈守义失踪,周叔被杀,下一个就是我。”
“那你跟我走。”
李老头摇头:“我走了,谁给你传消息?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枚铜钱,塞到沈清辞手里。
“城东有个茶馆,掌柜姓王,是我徒弟。”
“有事找他。”
沈清辞握紧铜钱,心里发酸。
“保重。”
她说完,推门出去。
夜风吹在脸上,冰凉。
萧衍跟上她。
“你祖母瞒着你,你不生气?”
沈清辞脚步没停。
“气。”
“但更气的是我自己。”
“查了这么久,还是被牵着鼻子走。”
萧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明天见你祖母,我陪你。”
沈清辞没吭声。
她抬头看天。
月亮被云遮了一半。
像她娘的遗信,总有一半藏在暗处。
她咬咬牙。
不管藏得多深,她都要挖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