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一脚踹开书房的门。
沈老爷正坐在太师椅上,手里捏着封信。
“你骗我。”
她嗓子发紧,声音却稳。
沈老爷抬头,愣住。
“信是你伪造的。”沈清辞把信拍在桌上,“我娘的字迹,这笔锋太生硬,圆转处没力气。你找谁仿的?”
沈老爷脸色白了一瞬。
“你……你娘给你留了信?”
“嗯。”沈清辞说,“所以你别想糊弄我。”
沈老爷沉默。
半晌,他开口:“是,信是我写的。陈守义没死,我把他关起来了。”
“人在哪?”
“不能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说出来,你会死。”沈老爷抬头看她,眼里有血丝,“你以为我想杀你娘?她是我妻子!”
沈清辞愣住。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“因为她查到了不该查的事。”沈老爷说,“户部那潭水太深,她非要往里跳。我劝过她,她不听。”
“什么事?”
“军饷。”沈老爷压低声音,“你外祖父当年查军饷,查到了户部侍郎头上。你娘发现那笔账还在,就继续查。结果……”
他停住。
“结果怎么样?”
“结果她被人盯上了。”沈老爷说,“她想用死来保全你,让我假装同谋,把线索都引到她自己身上。她以为这样,那些人就不会动你。”
沈清辞后退一步。
“所以……我娘是自杀?”
“是。”沈老爷闭眼,“她让我配合刘氏演戏,把毒药换成了慢性毒,自己喝了三年。”
沈清辞腿软。
萧衍扶住她。
“你骗我。”沈清辞说,“你又在骗我。”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沈老爷从怀里掏出块玉佩,“你娘的遗物,上面刻着‘护女’二字。她死前给我的。”
沈清辞接过玉佩。
是真的。
她认得这块玉,是母亲生前最爱的。
“妈的。”她低声骂了句,“你们大人真会玩。”
萧衍皱眉。
“你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沈清辞说,“但玉佩是真的。”
她抬头看沈老爷。
“陈守义在哪?”
“我不能说。”
“那我查。”沈清辞转身,“你不说,我自己找。”
“你找不到的。”沈老爷说,“他不在京城。”
“那在哪?”
沈老爷没说话。
沈清辞盯着他,突然笑了。
“你怕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怕我查到真相。”沈清辞说,“因为真相里,有你一份。”
沈老爷脸色变了。
“你胡说什么?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沈清辞说,“我娘信里写,你当年反对她查军饷,吵过好几次。她死后,你立刻娶了刘氏。你敢说,你没参与?”
沈老爷站起来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什么我?”沈清辞说,“你是我爹,我不想逼你。但你得告诉我,陈守义在哪。”
沈老爷沉默。
“在青州。”他终于说,“我把他藏在青州老宅的地窖里。”
沈清辞点头。
“好,我去找他。”
“你疯了?”沈老爷说,“青州离京城八百里,你一个姑娘家……”
“我不是一个人。”沈清辞看萧衍,“对吧?”
萧衍点头。
“我陪你去。”
沈老爷叹气。
“你们……真是不要命。”
“命是我自己的。”沈清辞说,“我要查清楚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到门口,她回头。
“爹,你最好没骗我。不然,这父女情分,就到这了。”
沈老爷没说话。
沈清辞走了。
萧衍跟上。
“你真信他?”
“不信。”沈清辞说,“但玉佩是真的。我得去一趟。”
“青州远,路上不安全。”
“所以你得护着我。”沈清辞看他,“你答应过我娘的。”
萧衍笑了。
“行。”
沈清辞抬头看天。
月亮出来了。
但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
更大的风暴,还在后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