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辞上了马车,萧衍策马跟在旁边。
出城门的时候,她回头看了一眼。
京城的天灰蒙蒙的,像罩了一层纱。
她想起前世,也是这样的天,她死在沈清瑶手里。
“你逗我呢?”春禾在车厢里小声嘀咕,“小姐,真要去青州?”
“嗯。”
“那地窖里要是没人呢?”
“那就找我爹算账。”沈清辞说,声音冷得像冰。
春禾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问。
马车颠簸了三天。
第四天傍晚,到了青州。
老宅在城西,破败得不成样子,院墙塌了半截,门上的锁锈迹斑斑。
萧衍一脚踹开门。
院子里长满了草,正屋窗纸都破了。
“地窖在哪?”萧衍问。
沈清辞指了指后院。
她前世来过一次,是沈清瑶带她来的,说这里有母亲的东西。
结果,是陷阱。
她差点死在这。
后院有棵老槐树,树根底下压着块青石板。
萧衍让暗卫搬开石板,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入口。
“我下去。”萧衍说。
“一起。”沈清辞说。
萧衍看她一眼,没拦。
地窖里潮湿阴暗,一股霉味呛得人想吐。
角落里有个人影,缩成一团。
“陈守义?”沈清辞问。
那人抬起头,满脸胡茬,眼窝深陷。
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“沈清辞。”她说,“我娘是林婉清。”
陈守义浑身一抖。
“你……你找我干什么?”
“问你几句话。”沈清辞蹲下来,盯着他的眼睛,“当年军饷的事,谁让你做的?”
陈守义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,我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沈清辞说,“赵德死了,周叔死了,就剩你一个。你说不知道?”
她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砸在陈守义脸上。
陈守义哆嗦得更厉害了。
“我……我就是个小官,上面让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。”
“上面是谁?”
“是……是户部侍郎王大人。”
沈清辞皱眉。
王侍郎?她前世没见过这人。
“还有谁?”
“还……还有……”陈守义咽了口唾沫,“还有你爹。”
沈清辞没说话。
她早就猜到了。
但亲耳听到,还是觉得心口疼。
“我娘的死,你参与了吗?”
陈守义没吭声。
沈清辞站起来,从袖子里抽出匕首。
“说。”
“我说我说!”陈守义往后缩,“你娘查到军饷账目,王大人让我找人给她下毒……但你娘自己喝了,我没想到她会自己喝……”
沈清辞手抖了一下。
萧衍按住她的手腕。
“冷静。”
“我冷静不了。”沈清辞说,眼眶红了,“她是为了查真相死的,不是病死的!这帮畜生!”
她一刀扎在陈守义旁边的地上。
“卧槽!”陈守义叫了一声。
“王侍郎在哪?”沈清辞问。
“在……在京城,他儿子娶了公主,他升了吏部侍郎……”
沈清辞冷笑。
“真有你的,升官发财,踩着人命往上爬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。
“把他带上,回京。”
萧衍点头。
暗卫把陈守义拖出地窖。
沈清辞站在院子里,看着那棵老槐树。
月亮出来了。
跟她重生那晚一样。
但这次,她手里有证据了。
“回京。”她说。
“直接去找王侍郎?”萧衍问。
“不。”沈清辞摇头,“先去找我爹。我要让他亲眼看着,他藏的人,怎么把他供出来。”
萧衍笑了。
“有你的。”
沈清辞没笑。
她上了马车,靠在车厢上,闭上眼。
娘,快了。
那些害你的人,我一个都不会放过。
马车驶出青州城。
夜色里,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。
很急。
萧衍勒住马。
“有人追来了。”
沈清辞掀开车帘。
月光下,十几骑黑衣人正朝这边冲过来。
她心一沉。
“搞毛啊,消息传得这么快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