褚阳把信揉成一团,扔地上。
“妈的。”他骂了一句。
周远跑过来,“哥,那真是你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可长得一样啊。”
“长得一样就是我了?”褚阳回头看他,“你长得还像你爹呢,你爹是你吗?”
周远愣住,“……好像也是。”
宋鹤靠在墙上,“那白衣的,说话语气跟你一模一样。”
“废话,模仿谁不会。”褚阳说,“你学狗叫也像狗。”
“……”
沈青衣蹲下,把信捡起来,展开看了看。
“字迹确实是你。”她说。
“我写过的字多了,谁都能临摹。”
“不是临摹。”沈青衣指着笔画,“这种收笔习惯,很难模仿。”
褚阳凑过去看。
确实像。
像到他自己都分不清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他蹲下来,抓了抓头发,“搞毛啊这是。”
周远在旁边小声说:“要不……咱们先找个地方歇歇?我饿了。”
“你他妈就知道吃。”宋鹤骂。
“我真饿了!”周远委屈,“从早上到现在没吃东西。”
褚阳站起来,“行,找个地方。”
荒村没几家亮灯的。
他们找到一户还住人的老房子,敲了门。
开门的是个老太太,眼睛不太好使,问他们是谁。
“路过的,想借个火做饭。”褚阳说。
老太太让他们进来了。
屋里很破,灶台是土砌的,锅底黑得发亮。
周远翻出干粮,沈青衣去烧水。
褚阳坐在门槛上,看着外面黑漆漆的村子。
宋鹤走过来,递给他一个馒头。
“不吃。”
“你手还在抖。”宋鹤说。
褚阳没说话。
“那白衣的说的,你信吗?”宋鹤问。
“不信。”
“但你怕。”
褚阳抬头看他,“你他妈是我肚子里的蛔虫?”
宋鹤没生气,“你怕他说的是真的。”
褚阳咬了一口馒头,嚼了半天。
“我飞升前那晚,确实不记得了。”他说,“很多事都模糊。”
“那你觉得是谁改了信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沈青衣端着热水出来,“你们在聊什么?”
“聊那封信。”宋鹤说。
沈青衣坐下,“我觉得,那白衣的没说谎。”
“凭什么?”褚阳问。
“因为他没必要。”沈青衣说,“他要是想害你,直接动手就行,不用绕这么大圈子。”
“也可能是想让我自己查,查到崩溃。”
“那你现在崩溃了吗?”
褚阳没答。
周远从屋里跑出来,“哥!老太太说这村子以前有个地窖!”
“地窖?”
“她说飞升之前,有人常去那儿。”
褚阳站起来,“谁?”
“她说……是你。”
褚阳愣住。
“地窖在哪儿?”他问。
周远指了指村后。
褚阳把馒头塞嘴里,拍了拍手,“走。”
“现在?”宋鹤皱眉。
“现在。”
四人摸黑往后村走。
地窖入口盖着木板,上面压了块石头。
宋鹤搬开石头,褚阳掀开木板。
一股霉味涌上来。
“下面有东西。”沈青衣说。
褚阳跳下去。
地窖不大,角落里堆着几个坛子。
墙上刻着字。
他凑近看。
字很旧,像是很多年前刻的。
“如果有一天你看到这些字,说明你已经走到这一步了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:
“别回头。”
褚阳伸手摸了摸。
字痕很深。
是他自己的笔迹。
“妈的。”他低声骂。
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他没回头。
“谁?”
没人回答。
脚步声停了。
褚阳慢慢转身。
地窖口站着一个人。
不是周远,不是宋鹤,不是沈青衣。
是个小孩。
七八岁的样子,穿着破棉袄,手里捏着一封信。
“有个叔叔让我给你的。”小孩说。
褚阳接过信。
小孩转身就跑。
“等等!”
小孩没停,消失在黑夜里。
褚阳打开信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:
“你飞升那天,我在地窖等你。你没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