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后来换了一份夜班工作。
每天凌晨两点下班,绕路去那家便利店。
不是为了什么。就是习惯了。
冰柜里的饭团换了几轮口味,收银员换了好几个。只有那个戴眼镜的女生还在,她叫小周。
有天我买热牛奶时,她忽然说:“你还在等那个骑电动车的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不是。”我说。
她笑了笑,没再说话。
其实我确实没在等他。我只是……不知道去哪。
凌晨两点的街道很安静,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。我坐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上,喝那瓶热牛奶。牛奶有点烫,我小口小口地抿。
然后我听见电动车的声音。
嗡嗡的,从远处传来。
我没抬头。
电动车停在我面前。
“你在这儿干嘛?”
我抬起头。
是他。
灰色卫衣换成了黑色夹克,帽子上没有白灰了。他骑在电动车上,一只脚撑着地,手里拎着外卖箱。
“喝牛奶。”我说。
他看了看我手里的瓶子,又看了看我。
“你天天来?”他问。
我没说话。
他从电动车上下来,把外卖箱放在地上,然后从后座解下一个东西。
是一束花。
用透明塑料纸包着,有点蔫了。
“客户退单了,”他说,“不要了。”
他把花递给我。
我没接。
“不是吧,”他说,“嫌弃?”
“不是。”我接过来。花是白色的,我不认识品种,花瓣边缘有点发黄。
“卧槽,这单亏了,”他自言自语,“跑了两公里,结果人不要了。”
我闻了闻花,没什么香味。
“你叫什么?”他忽然问。
“林小满。”我说。
“我叫陈屿。”
他蹲下来,打开外卖箱,从里面拿出一瓶矿泉水,拧开喝了一口。
“你不上班?”他问。
“刚下班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班?”
“便利店夜班。”
他看了看我身后的便利店,又看了看我。
“那你天天来这儿?”
我没回答。
他也没再问。
我们就这样坐着。他喝他的矿泉水,我喝我的热牛奶。那束花放在我们中间,在路灯下投出淡淡的影子。
“我得走了,”他站起来,“还有两单要送。”
他骑上电动车,发动。
“花你留着吧,”他说,“反正我也没地方放。”
电动车嗡嗡地开走了。
我低头看那束花。
花瓣上有一滴水珠,不知道是露水还是什么。
我把它带回便利店,找了个空饮料瓶,灌了点水,插进去。
小周看着那束花,问:“他送的?”
“嗯。”
“他叫什么?”
“陈屿。”
小周推了推眼镜,没再说话。
后来那束花在便利店吧台上放了三天。花瓣全蔫了,叶子也黄了。
第四天,小周把它扔了。
我没说什么。
但那天晚上,我又在凌晨两点去了便利店。
不是因为习惯了。
是因为我想,也许他还会路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