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之后,我总在凌晨两点多往便利店跑。
不是饿。
就是觉得那扇自动门开合的声音,有点让人上瘾。
收银台的小周换成了另一个姑娘,戴眼镜,扎马尾,扫条码的时候会哼歌。
我买了一瓶矿泉水,站在窗边喝。
玻璃上结了雾气,我用手指画了个圈。
圈外面是路灯,圈里面是空的。
搞毛啊,我在等什么。
我放下水瓶,准备走。
玻璃门开了。
冷风灌进来,带着一股熟悉的机油味。
我转头。
陈屿站在门口,手里拎着外卖箱。
他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买水。”我晃了晃手里的瓶子。
他点点头,走到冰柜前,拿了一瓶热牛奶。
然后他转过身,把牛奶递给我。
“给你。”
“啊?”
“你手上有伤。”
我低头看。
右手食指上有一道小口子,大概是刚才开瓶盖时划的。
不深,渗了点血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他把牛奶塞进我手里,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创可贴。
“我随身带的。”他说,“送外卖经常被纸箱划到。”
我接过来。
创可贴是肤色的,包装边角有点皱。
“谢谢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
他转身要走。
“陈屿。”我叫住他。
他回头。
“你……今天送完单了?”
“嗯,最后一单。”
“那……”我顿了顿,“要不要坐一会儿?”
他看了看便利店墙上的钟。
凌晨两点四十七分。
“好。”他说。
我们在靠窗的位子坐下。
他把外卖箱放在脚边,拧开一瓶矿泉水。
“你经常这个点来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不睡觉?”
“睡不着。”
他没再问。
我撕开创可贴的包装,贴在手指上。
创可贴有点大,裹了两圈。
“贴得不好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?”
“创可贴。”他指了指我的手,“应该先清洁一下。”
“没带酒精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免洗洗手液。
……
我真服了,他口袋里到底装了多少东西。
我接过来,挤了一点在伤口上。
凉凉的,有点刺痛。
“谢谢。”
“没事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我该走了。”
“哦。”
他拎起外卖箱,走到门口。
“林小满。”
我抬头。
“明天凌晨两点,我在这等你。”
然后他推开门走了。
自动门关上,冷气停了。
我坐在椅子上,看着手里的热牛奶。
瓶身还是温的。
我拧开盖子,喝了一口。
奶味很淡,有点甜。
心跳得有点快。
不是吧。
我好像……
在期待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