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还没走到将军府门口,翠竹就追上来,脸色发白。
“小姐,不好了。”
“说。”
“赵成……赵副将,死了。”
我愣在原地。
真服了。
刚查到一点线索,人就没了?
“怎么死的?”我问。
“说是失足落水,昨晚淹死在城西的河里。”翠竹压低声音,“尸体今早才捞上来。”
失足?
妈的,骗鬼呢。
赵成跟了爹十年,水性好得很,怎么可能失足?
我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肉里。
“走,去衙门。”
“小姐,现在去?”翠竹犹豫,“天快黑了,而且……”
“而且什么?”
“而且老爷已经去认过尸了,说是意外,不让查。”
我冷笑。
爹啊爹,你还是这么天真。
但我不天真。
前世,你被砍头那天,我跪在刑场上,哭得说不出话。
这一世,谁拦我查,我跟谁急。
我转身上车。
“去将军府。”我说。
翠竹没再问。
车走得很快,颠得我胃里翻腾。
我掀开帘子,看着外面。
街上的人还在笑,还在吵,还在为几文钱讨价还价。
他们不知道,有人死了。
有人正在把刀子架在沈家脖子上。
车停了。
我跳下车,门房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沈小姐,将军他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
我直接往里走。
顾衍在练武场,正跟人过招。
看见我,他收了刀,走过来。
“你怎么又来了?”
“赵成死了。”我说。
顾衍脸色一变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昨晚,说是失足落水。”我盯着他,“你信吗?”
顾衍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不信。”他说,“但衙门已经结案了。”
“那就翻案。”
“怎么翻?”
“你帮我。”我说,“我欠你一次。”
顾衍看着我,眼神有点复杂。
“沈清辞,你知不知道你在查什么?”
“知道。”
“北狄细作,军中内鬼,令牌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这背后的人,能让你沈家满门抄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查?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不查,我爹死得更快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过了很久,他叹了口气。
“好,我帮你。”他说,“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别死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心里某根弦,被拨了一下。
“不会的。”我说,“我还没报仇呢。”
顾衍没再说什么,转身去拿外套。
“走吧,去衙门。”
“现在?”
“趁天黑前,还能看一眼尸体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往外走。
翠竹在后面小声嘀咕:“小姐,这将军……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?”
“闭嘴。”
但耳朵有点烫。
真他妈离谱。
都什么时候了,还在想这个。
到了衙门,顾衍亮出令牌,仵作不敢拦。
赵成的尸体躺在冷冰冰的木板上,脸色发青。
我走过去,仔细看。
脖子上有勒痕。
很浅,但看得出来。
“这不是失足。”我说。
顾衍凑过来看,皱眉。
“是被人勒死后扔进河里的。”
“对。”
我转头看向仵作。
“这伤,你验尸的时候没看见?”
仵作额头冒汗,支支吾吾。
“小人……小人……”
“有人让你闭嘴,是不是?”
仵作不敢说话。
顾衍拍了拍我的肩。
“别逼他了,他也不敢说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好。
很好。
沈婉柔,你背后到底是谁?
连衙门都能买通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“去哪儿?”顾衍问。
“回沈家。”我说,“找柳姨娘。”
“现在?”
“对。”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令牌是柳姨娘偷的,赵成死了,下一个可能就是她。”
“你想救她?”
“不。”我冷冷地说,“我想让她开口。”
顾衍看着我,没再拦。
我上车,一路往回赶。
心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柳姨娘,你最好还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