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深送我回公寓。
一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车里香水味淡淡的,不是我以前在顾明车上闻的那种甜腻腻的味道。
是松木香。
挺上头。
“你住这儿?”他停下车,看了眼小区。
“租的。”我解开安全带,“离婚前就找好了,总不能赖在顾家不走。”
他点点头,没下车。
我以为他要走,结果他从后座拎出一个袋子。
“给你。”
我接过来,里面是几盒点心。
“你还没吃晚饭。”他说。
我真服了,他怎么知道我饿。
确实,从民政局折腾到现在,胃里空空的。
“谢了。”我拎着袋子下车,回头看他一眼,“你……不上来坐坐?”
“改天。”他摇上车窗,车子没急着开,等我进了楼道才走。
我站在电梯里,看着那几盒点心,突然笑了。
顾深这人,跟顾明完全不一样。
顾明追我的时候,送花送包送车,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钱。
顾深呢?
送点心。
还知道我没吃饭。
这叫什么?
细节控?
回到家,我拆开一盒桂花糕,咬了一口。
甜,但不腻。
手机响了。
是顾深发的微信:“到了?”
我回:“到了。”
他又发:“明天我来接你,去顾家老宅。”
我嚼着桂花糕,打字:“这么快?”
“丑媳妇总要见公婆。”他加了个句号。
我差点呛到。
你逗我呢?
我回:“谁是丑媳妇?”
他回:“你是我妻子。”
没下文了。
我真服了,这人怎么聊天聊一半。
第二天下午,顾深准时出现在楼下。
换了身深灰西装,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
我上了车,他递过来一个文件袋。
“什么?”
“婚前协议。”他发动车子,“你看看,不满意可以改。”
我打开,里面写得很清楚:婚后财产各自独立,他每月给我五十万零花钱,如果我提出离婚,他额外补偿一千万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我抬头看他。
“我的就是你的。”他语气平淡,“但你的还是你的。”
我愣住。
这跟顾明那会儿完全相反。
顾明让我签的协议,是离婚后我一分钱拿不到。
“你不怕我骗你钱?”我开玩笑。
“你骗得了我再说。”他嘴角勾了一下。
真有你的。
车子开进顾家老宅,我手心有点冒汗。
花园还是那个花园,喷泉还是那个喷泉。
但这一次,我是以顾深妻子的身份来的。
客厅里,李秀兰坐在沙发上,脸色铁青。
旁边坐着顾明,他低着头,不敢看我。
“妈。”顾深喊了一声,然后拉着我坐下。
“顾深,你疯了?”李秀兰拍桌子,“她是你弟媳!”
“前弟媳。”顾深纠正,“她跟顾明离婚了,手续齐全。”
“你——”李秀兰气得发抖,“你这是存心气我!”
“不是。”顾深倒了杯茶,推到我面前,“我是认真的。”
我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苦。
但得咽下去。
顾明终于抬起头,看着我,眼神复杂。
“苏念……”他开口。
“叫嫂子。”顾深打断他。
客厅安静了。
李秀兰瞪着我,顾明张着嘴说不出话。
我放下茶杯,笑了笑。
“妈,大哥说得对。”我看向李秀兰,“我跟顾明的事翻篇了。”
“谁是你妈!”李秀兰站起来。
“嫁鸡随鸡。”我语气平静,“我嫁给了顾深,自然叫您妈。”
李秀兰气得脸都白了。
顾深握了握我的手,掌心温热。
“妈,苏念说得对。”他站起来,“我带她去看看房间。”
说完,拉着我上楼。
楼梯拐角,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顾明还坐在那儿,手攥成拳头。
李秀兰在打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。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这老宅,怕是不太平。
顾深推开二楼尽头的房门,里面布置得很素净。
“这是客房。”他说,“你先住这儿,主卧我让人重新装修。”
“不用麻烦……”
“要的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是女主人,不是客人。”
我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他靠过来,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的松木香。
“苏念。”他声音很低,“顾家的事,比你想象得复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李秀兰不会善罢甘休,顾明也不会。”他顿了顿,“但我会护着你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他眼神认真,不像在开玩笑。
“为什么?”我问,“你明明可以不管我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他沉默了两秒,“你值得。”
我心里一颤。
他转身走了,留我一个人站在房间里。
窗外,花园里李秀兰还在打电话,表情很凶。
我摸了摸手上的钻戒。
这日子,真刺激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顾深发的微信:“衣柜里有睡衣,新的。”
我打开衣柜,果然挂着几件睡衣,标签还在。
尺码都对。
他什么时候准备的?
我拿起一件,布料柔软。
突然觉得,这场闪婚,也许不是一时冲动。
但顾家这潭水,到底有多深?
我躺到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手机又震了。
这次不是微信。
是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。
“苏念,你以为嫁给顾深就安全了?你妈的事,你不想知道真相?”
我坐起来。
手指冰凉。
我妈……
我妈在我十岁那年就去世了。
他们说,是意外。
短信是谁发的?
我回拨过去,关机。
窗外,天快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