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停在老宅门口。
雨停了，空气里全是湿土味。
我推开门，院子黑漆漆的，只有堂屋亮着灯。
“来了？”
声音从暗处传来，沙哑得不像人。
我转身，看见一个瘦高男人站在走廊阴影里。
他手里握着什么东西，反着光。
枪。
“你就是顾国强？”
我声音抖，但没退。
他笑了一声，笑比哭难听。
“你妈没告诉你，她当年怎么求我的？”
“闭嘴。”
“她跪在地上，抱着我的腿，说让我放过你爸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，灯光照在他脸上，全是疤。
“我给了她两条路，要么跟我，要么死。”
“你选了她死。”
“不，她自己选的。”
他举起枪，对准我。
“你跟她长得真像。”
我腿软，但脑子里全是妈的影子。
“你开枪啊。”
我听见自己说。
“反正我活着也没意思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卧槽，你疯了吧？”
身后传来顾明的声音。
他冲进来，挡在我面前。
“爸，你放下枪！”
顾国强没动。
“你让开。”
“我不让！”
顾明声音在抖，“你害了我妈，害了苏念妈，还想害谁？”
“你懂什么！”
他吼了一声，枪口晃了晃。
“她们都该死！”
我推开顾明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那你告诉我，我妈到底做错了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忽然涣散。
“她……她不该生下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怀你的时候，我让她打掉。”
他声音低下去，“她不听，非要生。”
“你爸那个废物，管不住她。”
“所以你就下毒？”
“我没下毒！”
他吼，“是李秀兰那个疯女人！她以为你妈是我的情妇！”
我脑子嗡一声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
我笑了，笑得眼泪出来。
“所以你们一家子，全在误会里杀人？”
他沉默了。
远处传来警笛声。
他猛地抬头，枪又举起来。
“你们都别想走！”
顾深从侧门冲进来，一把抱住他。
“爸，够了！”
枪响了。
砰——
我闭上眼。
然后听见顾深闷哼一声。
睁开眼，他捂着肩膀，血从指缝渗出来。
顾国强也傻了，枪掉在地上。
警察冲进来，把他按在地上。
我扑到顾深身边。
“你疯了？”
他笑了一下，脸色惨白。
“我不能让你再受伤了。”
我抱着他，手全是血。
顾明站在旁边，看着我们，眼神复杂。
救护车来了。
我跟着上车，回头看了一眼老宅。
顾国强被押着，忽然喊了一句。
“苏念，你妈留给你的东西，在书房暗格里。”
车开了。
我靠在座位上，握着顾深的手。
他闭着眼，呼吸很轻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李秀兰发来的消息。
“苏念，你妈的东西，别让警察发现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又来了。
这家人，到底藏了多少秘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