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，李秀兰那条消息像根刺。
“你爸回来了？别信他，他也参与了。”
什么意思？
我爸也参与了？
我手在抖。
车停了，顾明转过头，“苏念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我推开车门下去。
外面下着小雨，街道空荡荡的。
手机又震。
李秀兰：“来老宅，我给你看东西。”
我看了顾明一眼。
“你要去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
“我送你。”
“不用。”
我拦了辆出租车。
到了老宅，李秀兰在客厅等我。
她穿着旗袍，脸上挂着笑。
“来了？”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那五十万，不是我给的。”
“那是谁？”
“顾深。”
我愣住。
“顾深给你爸五十万，让他跑路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爸知道太多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你爸当年在化工厂干活，亲眼看见顾国强和你妈……你妈当时是去要账的。”
“要账？”
“你爸欠顾国强钱，你妈去还钱，结果……”
她没说完。
我坐进沙发，手冰凉。
“所以，顾深怕我爸说出来？”
“对。”
“那他为什么不杀了我爸？”
“因为杀人是犯法的。”
我笑了，笑得很苦。
“现在你知道了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你身边所有人，都在骗你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也在骗我。”
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现在才说？”
“因为我想让你看清真相。”
我盯着她。
她眼神很平静。
手机响了，是顾深。
我接起来。
“苏念，你在哪儿？”
“老宅。”
“别信李秀兰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，我爸那五十万是不是你给的？”
沉默。
“是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李秀兰看着我。
“现在信了？”
我没说话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妈死前，见过你爸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那天你妈去找顾国强，你爸在门口等着。”
“他为什么不进去？”
“因为他怕。”
我蹲下来，头埋在膝盖里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李秀兰走过来，手搭在我肩上。
“苏念，这家人没一个好东西。”
“你也不是。”
“对，我也不是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但我至少告诉你真相。”
我抬起头。
“真相是什么？”
“真相是，你妈是被你爸和顾国强一起害死的。”
“你爸拿钱跑路，顾国强找人下毒。”
“李秀兰只是替罪羊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你凭什么这么说？”
“凭我手里有录音。”
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支录音笔。
按了播放。
里面是我爸的声音。
“顾总，那女人死了，钱什么时候给我？”
“急什么，等风头过了。”
“我怕警察查到。”
“查到也是李秀兰背锅，跟你没关系。”
我瘫坐在地上。
李秀兰关掉录音。
“现在信了？”
我点头。
“那我该怎么做？”
“报警。”
“但顾深……”
“顾深也跑不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为什么帮我？”
“因为我也恨他们。”
“你恨谁？”
“顾国强，还有你爸。”
“他们毁了我一辈子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好。”
我拿出手机，拨了110。
“喂，我要报警。”
电话里传来忙音。
我挂断，再拨。
还是忙音。
李秀兰脸色变了。
“信号被屏蔽了。”
门突然被推开。
顾深站在门口。
他手里拿着手机。
“苏念，别报警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报警也没用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顾国强已经死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今天早上，胃癌。”
我愣住。
李秀兰也愣住。
“他死了？”
“死了。”
“那录音……”
“录音是假的。”
顾深走进来。
“李秀兰伪造的。”
“你胡说！”
李秀兰尖叫。
“我没胡说。”
顾深拿出另一支录音笔。
按了播放。
里面是李秀兰的声音。
“等苏念报警，你就把录音放出来，让她以为是她爸害死的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就会恨她爸，不会再查下去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坐牢。”
录音结束。
李秀兰脸色惨白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早就知道你在搞鬼。”
顾深看着我。
“苏念，对不起。”
“我一直瞒着你。”
“但真相是，你妈是李秀兰下毒害死的。”
“我爸是帮凶。”
“但你爸没参与。”
“他拿的五十万，是我给的，让他跑路，因为李秀兰要杀他灭口。”
我站在那儿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所以，谁在骗我？”
“李秀兰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我也骗了你。”
“但我现在说了实话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还能信你吗？”
“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爱你。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苦。
“爱？你他妈就是用爱来骗我的。”
“苏念……”
“滚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手机响了。
是顾明。
“苏念，你爸出事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被人打了，现在在医院。”
“谁打的？”
“李秀兰的人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回头看着李秀兰。
“你打我爸？”
她没说话。
“你他妈搞毛啊！”
我冲上去，扇了她一巴掌。
她没躲。
“打得好。”
她笑了。
“但你爸活该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顾深追上来。
“苏念，我送你去医院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你一个人不安全。”
“滚。”
我上了出租车。
车开了。
我靠在座椅上。
眼泪掉下来。
手机又震。
是李秀兰发的消息。
“你爸在医院，别去，是陷阱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又来了。
到底谁在骗我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