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。
我掏钱的手在抖。
师傅看了我一眼，“姑娘，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下了车，冷风一吹，我清醒了点。
李秀兰说别来。
顾明说我爸被打。
谁真谁假？
我他妈不知道。
但我得去。
推开病房门，我爸躺在病床上，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胳膊缠着纱布。
他看见我，眼睛红了。
“念念……”
我没说话。
走过去，坐下。
“谁打的？”
“不认识，几个人冲进来就打。”
“报警了吗？”
“没……不敢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拿了五十万跑路，现在跟我说不敢？”
他低下头。
“念念，爸对不起你。”
“对不起有个屁用。”
我站起来，走到窗边。
窗外是夜色，灯光昏暗。
手机震了。
是顾深。
“到了吗？”
“到了。”
“小心点，李秀兰的人可能还在。”
“你他妈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我说了，你不信。”
我挂断。
回头看我爸。
“你当年为什么要拿钱跑路？”
他沉默。
“说啊！”
“我怕……怕李秀兰杀我。”
“她为什么杀你？”
“因为我……我知道她下毒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报警？”
“她给我钱，让我闭嘴，我就……”
我笑了。
笑得很冷。
“为了钱，你把我妈卖了？”
“不是……念念，我当时没办法，你妈已经死了，我……”
“滚。”
我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，他又喊。
“念念，你小心顾深，他也不是好东西。”
我停下来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……他当年也拿过李秀兰的钱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他拿过，我亲眼看见的，李秀兰给他一张卡，他收了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不是吧。
又是这样。
每个人都拿钱。
每个人都骗我。
我真服了。
我拿出手机，给顾深打电话。
“喂。”
“你拿过李秀兰的钱？”
沉默。
“回答我。”
“拿过。”
“什么时候？”
“你妈死后一个月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为了查真相。”
“查真相要钱？”
“我需要钱收买人，李秀兰给的钱，我全用在调查上了。”
我闭上眼。
“你觉得我会信吗？”
“不信你可以查，我账户有记录。”
“好，我查。”
挂断电话。
我站在走廊里。
护士走过来，“女士，你没事吧？”
“没事。”
“你父亲需要休息，你可以明天再来。”
“好。”
我走出医院。
冷风一吹，眼泪掉下来。
手机又震。
是李秀兰。
“见到你爸了？”
“见到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了？”
“他说顾深拿过你的钱。”
“呵呵，他倒说了实话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顾深确实拿过我的钱，但那是我给他的，让他娶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你以为顾深为什么娶你？因为我给了他五百万，让他娶你，把你控制在顾家。”
我蹲在地上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妈的事，我怕你查下去。”
“所以你就用钱买顾深？”
“对，而且他收了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站起来。
看着夜空。
操。
全他妈是骗局。
顾深娶我，是因为钱。
不是爱。
我笑了。
笑自己傻。
手机又震。
是顾深。
“苏念，李秀兰是不是给你打电话了？”
“是。”
“她说什么了？”
“她说你娶我是为了钱。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娶我？”
“因为我爱你。”
“你他妈又来了。”
“苏念，你听我说，我确实拿了她的钱，但我没用那钱，我全存着，打算以后还给她。”
“那你怎么证明？”
“你来我家，我给你看存折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上了出租车。
“去顾家老宅。”
车开了。
我靠在座椅上。
脑子里全是李秀兰的话。
顾深娶我，是为了钱。
不是爱。
不是爱。
我闭上眼。
眼泪又掉下来。
到了顾家老宅，我下车。
推开门。
顾深站在客厅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存折。
“你看。”
我接过来。
翻开。
上面有一笔存款，五百万。
日期是去年。
“我没动过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为了钱娶你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收？”
“因为李秀兰说，如果我不收，她就找人杀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她威胁你？”
“对，她说如果我不按她说的做，她就让你像你妈一样。”
我手里的存折掉在地上。
“所以……你娶我，是为了保护我？”
“是。”
我走过去。
抱住他。
“对不起。”
他抱紧我。
“没事。”
“我误会你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我靠在他肩上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？”
“查到底。”
“好。”
我松开他。
“但李秀兰那边……”
“交给我。”
他拉着我坐下。
“明天，我们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顾国强。”
“他不是被抓了吗？”
“保外就医，现在在疗养院。”
“你要见他？”
“对，问清楚最后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你妈到底是怎么死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好。”
手机响了。
是顾明。
“苏念，我爸跑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顾国强跑了，从疗养院跑了。”
我转头看顾深。
“顾国强跑了。”
顾深脸色一变。
“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