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明电话里声音都在抖。
“苏念，我爸跑了，从疗养院跑了，护工说早上查房人就不见了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转头看顾深，他脸色已经铁青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？”顾深抢过手机。
“一个小时前，监控被剪了，保安被打晕。”
“操。”
顾深挂了电话就往外走。
我拉住他。
“你去哪？”
“找那个老东西。”
“你知道他在哪？”
“大概知道。”
他甩开我的手。
“你别去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危险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顾国强都胃癌晚期了，能有多危险？”
“他有枪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上次不是交了吗？”
“他藏了一把。”
“搞毛啊，你们家到底藏了多少秘密？”
他没回答，已经走到门口。
我追上去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顾深，你听我说，你一个人去，万一出事谁收尸？”
他回头看我。
“你这嘴……”
“跟你学的。”
他叹了口气。
“上车。”
车开得飞快。
我攥着安全带。
“你觉得他会去哪？”
“老宅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李秀兰在那。”
“她不是被抓了吗？”
“取保候审，昨天放出来了。”
“真有你的，你们家法律意识都这么强？”
他没接话。
手机又响了，还是顾明。
“你们到哪了？”
“去老宅路上。”顾深说。
“我也去，你们别先进去，等我。”
“来不及了。”
顾深挂了电话，油门踩到底。
我手心全是汗。
“你说，顾国强为什么要跑？”
“他知道自己要死了，想拉人垫背。”
“拉谁？”
“李秀兰，或者我。”
“或者你妈。”
我心脏一紧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他恨你妈，恨了一辈子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你妈拒绝过他，他受不了。”
“就因为这？”
“对，就因为这。”
我靠，这什么垃圾男人。
车停老宅门口。
铁门开着。
顾深拔出手枪。
“你在这等着，别下来。”
“你疯了？你有枪怎么不早说？”
“合法持枪。”
“合法个屁，你又不是警察。”
“别废话。”
他推开车门。
我犹豫三秒，跟上去。
他回头瞪我。
“你——”
“我跟你说了，一个人出事没人收尸。”
他咬牙。
“跟紧我。”
我们摸进院子。
花园里没人。
客厅灯亮着。
顾深推开虚掩的门。
李秀兰坐在沙发上，脸上带笑。
“来了？”
“顾国强呢？”顾深枪口对准她。
“楼上。”
“你让他来的？”
“他自己来的，说想见见儿媳妇。”
她看我一眼。
“苏念，你妈当年也是这么漂亮。”
“闭嘴。”我咬牙。
“别紧张，我只是说事实。”
顾深往楼上走。
我跟在后面。
楼梯吱呀响。
二楼走廊尽头，门开着。
顾深推门。
里面没人。
只有一张纸条。
“顾深，你妈在城西旧仓库，来晚了就收尸。”
我脑子炸了。
“你妈不是死了吗？”
顾深没说话，脸色惨白。
“你妈还活着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从来没说过！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你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是疯子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？”
“当年被顾国强逼疯的，关在精神病院二十年。”
我腿发软。
“所以你娶我，是为了保护我，还是为了利用我？”
他看着我。
“都有。”
我扇了他一巴掌。
“你妈的。”
他没躲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？”
“没用。”
“那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去仓库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救我妈。”
“救出来之后呢？”
“送她去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跟你离婚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
“离婚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不配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搞毛啊，现在说这个？”
“我说真的。”
“我也说真的，我不离。”
“苏念——”
“闭嘴，先去仓库。”
我拉着他下楼。
李秀兰还在那笑。
“怎么样，惊喜吗？”
“你等着。”我瞪她。
“我等着。”
车开出老宅。
我心跳快炸了。
“你妈叫什么名字？”
“林婉。”
“她还认识你吗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二十年没见过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从来没去看过她？”
“看过一次，她拿刀砍我。”
我沉默了。
“所以……你娶我，是因为我像你妈？”
他转头看我。
“不像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娶我？”
“因为我想保护你。”
“骗人。”
“没骗你。”
“那你刚才为什么说要离婚？”
“因为我不想你卷进来。”
“已经卷进来了。”
他踩刹车。
车停在路边。
他看着我。
“苏念，你听我说，我从小就知道我爸不是好人，我妈被他逼疯，我哥被他养成废物，李秀兰被他利用，这个家烂透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不知道，我娶你，一半是因为喜欢你，一半是因为我想报复顾国强，我想让他看看，他毁了我妈，但我可以幸福。”
“那你现在幸福吗？”
他沉默。
“幸福。”
“那不就结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，开车。”
他看我一眼，重新发动车。
仓库到了。
铁门半开。
里面传来哭声。
顾深握紧枪。
“你在这等着。”
“不。”
“苏念——”
“我说不。”
他咬牙。
“好，一起。”
我们推开门。
里面很暗。
角落里蹲着一个人影。
顾深打开手机灯。
一个女人，五十多岁，头发散乱，脸上有疤。
她抬头。
“儿子？”
顾深愣住了。
“妈？”
女人笑起来。
“你来了，你爸说你会来。”
“我爸在哪？”
“在楼上。”
顾深抬头。
二楼栏杆边，站着一个男人。
顾国强。
手里拿着枪，指着我们。
“来了？正好，一家团聚。”